立刻從凳子上跳起來。
“媽媽！”
我也站了起來，但沒往前湊。
蘇晚晴的目光模模糊糊地掃過病房，落在蘇安臉上，嘴角動了動。
然后她看到了我。
那一瞬間，她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驚愕，又從驚愕變成了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。
她張了張嘴。
“陸……遠舟？”
“嗯?！?br>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碰巧路過，看到你被推進急診?！?br>她閉上眼睛，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。
“手術(shù)費……是你交的？”
“嗯?！?br>“多少？”
“你別管了，先養(yǎng)身體?！?br>“多少？”
“四十萬?！?br>蘇晚晴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天花板。
“我還不起?！?br>“沒讓你還?！?br>“陸遠舟，我們已經(jīng)離婚了?！?br>“離婚就不能救你了？”
她不說話了。
蘇安小聲在旁邊說：“媽媽，叔叔還給我買了面包和牛奶?！?br>蘇晚晴的喉結(jié)上下動了一下，還是沒說話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叫了林叔送換洗衣服和早餐過來。
林叔是跟了我十二年的老人了，看到病床上的蘇晚晴，明顯一愣。
“陸總，這位是……”
“別問了，安排一個護工過來，二十四小時的?！?br>“好的。”
林叔出去的時候多看了蘇安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蘇晚晴的狀態(tài)比預(yù)想的好一些，術(shù)后第三天就能坐起來了。
但她對我的態(tài)度一直很冷。
準確地說，是刻意保持距離。
我每次來病房，她要么假裝睡著，要么拿一本書擋在臉前面。
和她說話，她的回答從不超過五個字。
“吃飯了嗎？吃了?！?br>“感覺怎么樣？還行?！?br>“需要什么不？不需要。”
蘇安倒是跟我越來越熟，叫我也從“叔叔”變成了“遠舟叔叔”。
他很懂事，懂事得讓人心疼。
每天早上自己疊被子，幫護工阿姨倒垃圾，還會提醒**按時吃藥。
有一次我?guī)Я藥妆緝和L本給他，他高興得不得了，但馬上收起笑容，小心翼翼地問我：“叔叔，這個要多少錢？等我長大了還你?！?br>我說不用還。
他搖搖頭，特別認真地說：“媽媽說了，不能白拿別人的東西?！?br>住院第五天，我在走廊里碰到了周醫(yī)生。
“陸先生，有個情況我得跟你說一下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“蘇女士的肝硬化，病因是長期酒精性肝損傷。但她跟我說她不喝酒。我查了她之前在別的醫(yī)院的病歷，上面寫的是——外傷導(dǎo)致肝挫裂傷，后續(xù)感染引發(fā)的慢性病變。”
“外傷？”
“對，腹部外傷。從傷痕判斷，不像是意外?！?br>我站在走廊里，手攥緊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我是醫(yī)生，我只說醫(yī)學(xué)判斷。她腹部有陳舊性外傷痕跡，不止一處。”
我沒有馬上回病房。
在樓梯間坐了半個小時。
下午去病房的時候，蘇晚晴正在教蘇安寫作業(yè)。
她穿著病號服，頭發(fā)隨意扎在腦后，瘦削的手指握著鉛筆，一筆一劃地教蘇安寫字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她手背上。
我看到了她手腕上一道細長的疤。
“蘇晚晴。”
她抬頭看我。
“誰打的你？”
她的手指頓住了。
蘇安的鉛筆也停了。
病房里安靜了幾秒鐘。
“你在說什么？”蘇晚晴把手縮進袖子里。
“周醫(yī)生說你腹部有陳舊性外傷，不止一處?！?br>“那是我自己摔的。”
“蘇晚晴，你當我傻嗎？”
“這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“誰打的你？”
“陸遠舟！”她突然提高了聲音，蘇安嚇了一跳。
蘇晚晴意識到自己嚇到了孩子，放低了聲音。
“這件事跟你沒關(guān)系。我們已經(jīng)離婚六年了。你幫我付了手術(shù)費，我很感激，但這不代表你有權(quán)過問我的私事?！?br>“趙明瀚？”
一個名字，讓蘇晚晴的臉色白了。
趙明瀚。
我花了半天時間就查到了這個名字。
蘇晚晴和我離婚后第二年嫁給了一個叫趙明瀚的男人。濱海市做建材生意的，家底**不薄。
“是他打的你?！?br>這次不是問句了。
蘇晚晴沒否認，也沒承認。
“他人呢？你住院這么多天，他來過嗎？”
蘇安小聲說：“趙叔叔很久沒回家了?！?br>蘇晚晴拉了一下蘇安的手。
“安安，你出去玩一會兒?！?br>蘇安看了看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