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產(chǎn)集團。
我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很久。
萬恒地產(chǎn)，我當然知道。
因為兩年前我還在上海的時候，這家公司的老板秦遠山，曾經(jīng)是我們事務(wù)所最大的客戶。而秦遠山有一個兒子，叫秦嶼。
秦嶼。
我在上海的最后一年，見過他兩次。
“姐？姐你還在嗎？”
電話里林浩的聲音把我拉回現(xiàn)實。
“我在?！?br>“那……那你能不能……”
“林浩，我問你一件事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這兩年，你和你媳婦過得怎么樣？”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。
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。
“姐……我和小雪……離了?！?br>我沒有說話。
“就……就在上個月。”
林浩的聲音很低。
“她拿了房子和車，走了?！?br>房子。
那套用我63萬付了首付的房子。
車。
我不知道是哪輛車。
“所以現(xiàn)在你什么都沒了?！?br>我的語氣沒有嘲諷，只是陳述事實。
“姐，我知道我以前對不起你……但現(xiàn)在爸的命……”
“我需要時間考慮?！?br>“姐——”
我掛斷了電話。
放下手機，*****坐了很久。
窗外的月亮很圓，墨爾本的冬天，空氣干冷。
我沒有考慮林浩說的事。
我在想那封郵件。
萬恒地產(chǎn)。秦嶼。4.7億澳元的項目。
這三個***串在一起，讓我有一種說不清的預(yù)感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到事務(wù)所。
Peter已經(jīng)在了。
“Lin, 你看了我轉(zhuǎn)發(fā)的郵件了？”
“看了?！?br>“萬恒地產(chǎn)***最大的地產(chǎn)開發(fā)商之一，他們要在墨爾本***建一個綜合體，包含寫字樓、酒店和高端住宅。他們指名要你做主設(shè)計師?！?br>“為什么是我？”
Peter看了我一眼。
“他們說看過你之前在上海做的幾個項目，特別是虹口那個文創(chuàng)園區(qū)的設(shè)計?？蛻舴降拇砻魈炀偷侥珷柋荆敫忝嬲??！?br>“客戶方的代表是誰？”
Peter翻了一下文件。
“一個叫……Qin Yu的人。秦嶼。”
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好。安排會議吧?！?br>Peter走后，我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會兒。
秦嶼。
我對這個人的印象很模糊。兩年前在上海見過兩次，一次是萬恒地產(chǎn)的項目啟動會，一次是簽合同時的晚宴。他話不多，總是坐在角落看手機，跟他父親秦遠山那種圓滑世故截然不同。
我記得當時事務(wù)所的同事私下議論過，說秦遠山的兒子是海歸，MIT建筑系畢業(yè)，但對家族生意不太上心。
他現(xiàn)在突然跑到墨爾本來，點名要我做項目，這不像是巧合。
下午，我收到了三條微信消息。
第一條是一個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，內(nèi)容是一張照片。照片里是一個躺在病床上的中年男人，插著各種管子，看不清臉，但我認出了那雙手上的老繭。
我爸。
第二條還是那個號碼發(fā)的，是一條語音。我點開聽了一下。
是我**聲音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哭：“瑤瑤……媽求求你……**快不行了……”
第三條是一段文字，來自林浩。
“姐，手術(shù)費還差18萬，明天下午之前必須交。求你了?！?br>我把手機放在桌上，盯著屏幕看了三十秒。
然后，我打開了銀行APP。
我現(xiàn)在的存款余額是412,000澳元。按照匯率換算，大約是***190萬左右。
兩年時間，我不僅賺回了被拿走的63萬，還多存了三倍。
但這不是重點。
重點是——我該不該匯這筆錢回去？
六點下班后，我去了公寓樓下的咖啡店，要了一杯flat white。
坐下來的時候，對面的椅子突然被拉開。
一個男人坐了下來。
三十歲上下，深灰色大衣，短發(fā)，長相介于好看和太好看之間。
“林瑤。”
他說。
我愣了一秒。
“秦嶼？”
“你認識我？”
“你明天要來我們事務(wù)所談項目，我當然會提前了解客戶的資料?！?br>我說。
“照片里你比較嚴肅?！?br>“我現(xiàn)在也很嚴肅?！?br>秦嶼沒有笑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住這里？”
“我到墨爾本之前做了很多功課。”
他說。
“包括你的住址、事務(wù)所的位置、你每天下班后會來這家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