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(zhèn)妖”變成了“引妖”。
誰改的？
這個念頭只閃了一瞬，因為沒時間想了。黑霧里走出了一個人。
說是人，其實不是人。那東西穿著華貴的黑袍，面容俊美得不像話，皮膚白得跟紙糊的似的，但眼睛是兩個黑洞，往里看一眼，像要被吸進去。
妖王。
“崔道長，”妖王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，像是直接貼在耳朵邊上說的，“你手里的東西，是我的?！?br>崔杰攥緊了樞符。
他知道這時候該做什么——啟陣、反制、拼一把。但他也知道，這一把拼不過。樞符被改過，整座陣已經被動了手腳，啟陣就是找死。可他要不啟陣，妖王現(xiàn)在就動手，所有人還是得死。
這是個死局。
不是今天才成的死局，是很久以前就被人設計好的死局。
“師父！”阿誠在遠處喊，“啟陣??！”
崔杰咬了咬牙，把樞符**了陣眼。
符陣亮了。
但不是鎮(zhèn)妖的金光，而是引妖的黑芒。九宮方位同時炸開，符紙化作黑煙，陣眼噴出污血，八卦圖倒轉方向——整座大陣像一只被翻過來的烏龜，肚皮朝上，任人宰割。
妖王笑了。
“多謝?！?br>他抬手一揮，黑霧化作千萬根針，鋪天蓋地地扎下來。人群慘叫，有人當場倒地，有人渾身冒煙，有人被**穿了眼睛還在往前跑。阿誠被一根針釘在柱子上，嘴里往外冒血，眼睛還看著崔杰的方向。
“師父……跑……”
崔杰沒跑。
他把全身的道法灌進那根桃木劍，硬生生在妖氣里劈出一條路，沖到阿誠跟前，一把把他從柱子上拽下來。阿誠的胸口被穿了個窟窿，血根本止不住，崔杰一只手按住傷口，另一只手畫止血符，畫了三遍都沒用。
“師父……”阿誠的聲音越來越小，“我好冷……”
崔杰沒說話，把道袍脫下來裹住他。
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妖王走到他身后，低頭看著這個還在掙扎的小道士，像看一只被踩住翅膀的蝴蝶。
“你不該替他擋，”妖王說，“你擋不住?！?br>崔杰抬起頭，看著那雙黑洞一樣的眼睛。
“我知道?！?br>“那你還擋？”
“我是他師父?！?br>妖王沉默了一瞬，然后把手指**了崔杰的后心。
疼。
不是被刀捅的那種疼，是魂魄被從骨頭縫里往外拽的那種疼。崔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慢，看見眼前的畫面越來越模糊，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里漏出去。
臨死前，他最后看了一眼阿誠。
阿誠已經不動了。
崔杰閉上眼睛。
在意識徹底消散的最后一秒，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不對，這不是妖王設的局。妖王再厲害，也不可能改得了觀主親手畫的樞符。能改樞符的，只有道觀里的人。
也就是說，**不是妖，是人。
這個念頭像根釘子一樣釘進了他的魂魄里，然后一切歸于黑暗。
第二章：重生歸來，道心更狠
疼。
還是疼。
但這次不是魂魄被往外拽的那種疼，是被人拿腳踹的那種疼。
“崔師弟！崔師弟！你醒醒！”
崔杰猛地睜開眼。
入目的不是焚嶺的黑霧，不是妖王的白臉，而是一條破舊的巷子，兩邊是土墻，頭頂是灰蒙蒙的天，空氣里有股隔夜的尿騷味。他躺在地上，后腦勺硌著塊石頭，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面前蹲著個人，三十來歲，穿灰色道袍，長了一張看著就讓人覺得煩的臉。
“陸……執(zhí)事？”
“你怎么睡這兒了？”陸執(zhí)事伸手要拉他，“昨晚又練功練到半夜？快起來，觀主說了，今天要議焚嶺的事，你得去?！?br>崔杰沒接他的手，自己撐著地站了起來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干凈的，沒有血。又摸了**口——完整的，沒有窟窿。再去感受體內的道法——凝實的，甚至比前世還要凝實一些。
他全想起來了。
焚嶺血夜，符陣崩塌，阿誠慘死，自己被妖王掏了后心。那是前世的事。而現(xiàn)在是前一天的清晨，焚嶺還沒出事，一切都還來得及。
重生。
這個詞在崔杰腦子里轉了三圈，然后被他穩(wěn)穩(wěn)當當?shù)匕醋×?。他沒有震驚，沒有恐慌，沒有那種“天啊我居然重生了”的狗血感慨。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