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會在書出版前，讓我們意外死亡。因為真實死亡能讓書更暢銷。讀者喜歡改編自真實事件的標簽。我發(fā)現(xiàn)了他的賬本，他每處理一個學員，能從出版分成里拿到……"
視頻再次中斷。這次是被外力中斷的——畫面劇烈晃動，知遙尖叫了一聲，然后黑了。
最后三秒的音頻里，我聽到了開門聲，和老周那句帶笑的問候：「知遙，你在跟誰說話呢？」
視頻結(jié)束。
我盯著黑屏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"這段視頻，"顧言說，"是我從老周電腦里偷出來的備份。他剪輯了前半段，把后半段藏了起來。他以為沒人能找到知遙的手機，所以只處理了云端。但他沒想到，知遙把視頻分成了兩份——一份存手機，一份存云端。手機里的前半段，云端的完整版被他**，但我偷了備份。"
「你偷備份的時候，為什么不報警？」
"因為我怕，"顧言低下頭，"我怕老周，也怕……怕我自己脫不了干系。我寫了那些書，我是幫兇。"
我站起身，U 盤攥在手心里，硌得生疼。
"我會報警，"我說，"但你得作證。"
"我會，"顧言抬頭看我，"但你要小心。老周很謹慎，他從不親自動手。那些意外，都有完美的替罪羊。陳露溺亡，那天游泳池的救生員是個臨時工，事后消失了。王玥車禍，貨車司機是酒駕，判了三年。趙琴食物中毒，餐廳廚師被開除。老周躲在后面，干干凈凈。"
"那我們就把他揪出來，"我說，"從陳露的救生員開始查。"
我轉(zhuǎn)身要走，顧言叫住我：「沈小姐，還有一件事。」
"什么？"
"你參加過墨痕的體驗課，"顧言說，"三年前，知遙帶你來的。你忘了嗎？"
我僵在原地。
"你寫過一份作業(yè)，"顧言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"你的恐懼是：在文字里發(fā)現(xiàn)真相，然后被真相**。老周一直保存著那份作業(yè)。他說……你的故事，比知遙的更有戲劇性。下一本書，他打算用你當原型。"
「書名就叫，《校對者》?！?br>---
第三部分。
我走出咖啡館時，陽光刺眼得像針。
我參加過墨痕？我寫過那種東西？不可能。如果我去過，我一定記得。我的記憶力很好，好到能背出三年前某本書第幾頁有幾個錯別字。我不可能忘記自己去過一個寫作訓練營。
但顧言的眼神不像在撒謊。
我打車回家，一路上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。一個聲音說：他在嚇唬你，為了讓你更積極地查案。另一個聲音說：你確實忘了什么，你選擇性遺忘了，因為你害怕。
知遙死前一周，我們吵過架。大吵。她說我「活在文字里，對真正重要的東西視而不見」。我當時很生氣，罵了她，然后一周沒聯(lián)系。她死的那天，我本該去她家吃火鍋，但我沒去。
如果那天我去了，她是不是就不會死？
這個念頭折磨了我三年。但現(xiàn)在，顧言給了我另一個可能性：即使我去了，也可能一起死。因為老周已經(jīng)選中了她的故事，她的「意外」是注定的。
我回到家，把 U 盤**電腦。
里面有兩個文件夾。一個叫"通信"，一個叫"計劃"。
我點開「通信」。里面是老周和學員的郵件往來、微信截圖，甚至還有語音轉(zhuǎn)文字。老周的語言很溫和，像個循循善誘的導師：
「知遙，你的《陽臺》寫得很好，但細節(jié)不夠。你最怕從高處墜落，那你能描述一下墜落的過程嗎？風在耳邊是什么聲音？落地時是先感覺到腿，還是背？」
「陳露，溺亡的體驗很獨特。你能想象水灌進肺里的感覺嗎？試著寫得更具體一些，比如水的溫度，氯氣的味道?！?br>「王玥，車禍的場景需要更強烈的視覺沖擊。玻璃碎裂的聲音，安全氣囊的硫磺味，方向盤嵌入肋骨的感覺——把這些都寫出來?！?br>我越看越惡心。這不是寫作指導，這是在誘導她們寫下自己的死亡劇本。而她們以為這只是「創(chuàng)作練習」。
我點開「計劃」文件夾。
里面是一個 Excel 表格，標題叫「項目進度表」。
表格列著：姓名、期數(shù)、恐懼類型、作業(yè)完成度、預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