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天漏了。
我擰動電瓶車的手柄，雨水順著頭盔縫隙灌進(jìn)脖子，冰冷刺骨。手機(jī)在防水袋里瘋狂震動，是催單電話。
「急什么，趕著投胎嗎？」我低聲罵了句，把車速飆到最快。
今晚最后一單，目的地是個邪門的地方——故宮。一個劇組包了場拍夜戲，點的夜宵。我把車停在神武門外，一個場務(wù)小跑過來，領(lǐng)著我往里走。
空曠的宮道上，只有我們倆的腳步聲和雨聲，被高聳的紅墻放大，顯得格外詭異。他說劇組在太和殿廣場，讓我直接送過去。
穿過層層宮門，視野豁然開朗。巨大的廣場上燈火通明，攝影機(jī)搖臂如鋼鐵巨獸，上百個穿著清宮服的群演在雨中候場，一切都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。
我拎著幾十份盒飯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?qū)а荼O(jiān)視器那邊。就在我抬頭的一瞬間，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監(jiān)視器后面的那把龍椅上，坐著一個男人。
他穿著明**的龍袍，頭戴九旒冕，身形挺拔。燈光從側(cè)面打來，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。他沒有看任何人，只是微微垂著眼，一手搭在膝上，一手漫不經(jīng)心地摩挲著龍椅的扶手。
那張臉……
那張臉，和我鏡子里的臉，一模一樣。
不，不對。比我更冷，更沉，更……漠然。仿佛眾生萬物在他眼中，不過是腳下匍匐的螻蟻。那種眼神，我只在紀(jì)錄片里的食肉動物身上見過。
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注視，緩緩抬起眼。
四目相對。
轟！
我的大腦一片空白，耳邊只剩下劇烈的心跳聲，像一面被擂到極限的戰(zhàn)鼓。一股無法言喻的、源自血脈深處的威壓，如泰山壓頂般朝我碾來。是恐懼？是臣服？我說不清。我只覺得雙腿發(fā)軟，手里的盒飯“嘩啦”一聲全掉在地上，湯湯水水濺了一褲腿。
我的靈魂仿佛要被他那雙眼睛吸進(jìn)去。
那不是演員。
那不是演出來的。
那是……我。
是另一個時空里，真正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我。
這個荒誕的念頭剛一冒出來，我眼前的世界便開始天旋地轉(zhuǎn)。高大的宮殿、閃爍的燈光、喧鬧的人群，所有的一切都扭曲、拉長，最后碎裂成一片黑暗。
失去意識的最后一秒，我聽見一個冰冷、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音，直接在我腦中響起：
檢測到龍氣共鳴……‘真龍?zhí)烀瘏f(xié)議……激活。
2
消毒水的味道。
我猛地睜開眼，映入眼簾的是斑駁發(fā)黃的天花板，角落里蛛網(wǎng)清晰可見。我躺在自己那張硬得像鐵板的單人床上，身上蓋著一股霉味的被子。
出租屋，一個月八百，位于城中村的握手樓里，終年不見陽光。
我坐起身，頭痛欲裂。昨晚在故宮發(fā)生的一切，像一場荒誕的夢。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，劇痛傳來。
不是夢。
我掀開被子，褲腿上還殘留著昨晚盒飯的油漬。是劇組的人把我送回來的？我翻找著口袋，手機(jī)、錢包、鑰匙都在。手機(jī)屏幕上，有一條未讀短信，來自一個陌生號碼：「李先生，昨晚您低血糖暈倒，我們已將您送回。夜宵費用已通過平臺結(jié)算，請注意查收。」
低血糖？他們是這么認(rèn)為的嗎？也好。
我晃了晃昏沉的頭，試圖把那個“皇帝”的臉從腦海里甩出去。一定是最近太累，壓力太大，出現(xiàn)幻覺了。對，就是幻覺。這世上哪有什么平行時空，哪有什么另一個我。
我嗤笑一聲，準(zhǔn)備下床洗把臉。
就在這時，那個冰冷的電子音再次在我腦中響起，清晰得不容置疑。
‘真龍?zhí)烀瘏f(xié)議初步激活完畢。
當(dāng)前世界身份：李軒，24歲，外賣騎手。
平行世界身份：李玄，24歲，大夏王朝第三任皇帝。
靈魂共鳴度：1%。
當(dāng)前可用權(quán)限：帝王威儀（初級），危機(jī)預(yù)警（被動）。
我僵在原地，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這不是幻覺。
我死死盯著眼前虛無的空氣，仿佛那里真的有一塊看不見的屏幕?？謶?、震驚、荒謬……無數(shù)種情緒在我胸中翻滾，最后都化為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靜。
我叫李軒，父母早亡，吃百家飯長大，為了湊夠妹妹的大學(xué)學(xué)費，一天打三份工。我的人生，就是一攤爛在泥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