瀕死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怎么按都按不住。她的手指已經(jīng)被血浸透了，**膩的，連握緊的力氣都沒有。。，連天空都像是被喪尸啃過，永遠罩著一層洗不干凈的灰。。，是那些停不下來的畫面。。，臉上帶著笑。那笑蘇晚太熟悉了——從孤兒院開始，林悅就是這樣笑的。眼睛彎彎的，嘴角翹著，看起來乖巧又無害。憑著這副笑容，她從院長那里多拿過一塊糖，從學(xué)校食堂阿姨那里多打過半勺菜，從無數(shù)人那里騙來過信任。。“晚姐，快吃?！绷謵偘淹肴M她手里，“我從周磊那兒搶來的，那胖子還想藏私?！保骸澳愎苓@叫搶？你直接給我后腦勺來了一下！我現(xiàn)在看東西還有重影！那不是更好，一只喪尸變兩只，打起來雙倍成就感。你——”。沈若溫柔地遞過來一包榨菜。葉然沒說話，默默把自己碗里的面分了一半給周磊。，頭都沒抬。
那時候蘇晚以為，這是末世里最后的溫暖。
她低頭吃面。泡面的熱氣糊了一臉，她沒注意到林悅在看她。那種眼神——不是朋友看朋友的眼神，是**看案板上的肉，估量著從哪里下刀最劃算。
那碗面里，有一顆晶體粉末。
不是普通的喪尸晶核，是暗塔特制的“歸零粉”。無色無味，入水即溶。能讓異能者在二十四小時內(nèi)異能紊亂，任人宰割。
暗塔給林悅的報酬，是一顆三階晶核。
收買她最好的朋友，只需要一顆三階晶核。
原來她的命，在林悅眼里，就值這個價。
她又想起昨天。
喪尸群來得毫無征兆。
他們的藏身地被圍了個水泄不通。四面八方的猩紅眼睛，像是有人提前布置好的口袋，只等他們鉆進去。
周磊第一個反應(yīng)過來。
“是陷阱！有人把喪尸引過來的！”
他沖向東邊的缺口。那個平時嘴最碎的胖子，連武器都沒拿穩(wěn)就撲了上去。他用身體堵住坍塌的圍墻，回頭沖蘇晚喊了一嗓子。
“蘇晚！林悅呢？林悅在哪兒？”
不在。
從喪尸群出現(xiàn)的那一刻起，林悅就不在了。
周磊似乎明白了什么。他沒再問。只是罵了一句“***”，然后轉(zhuǎn)向撲來的喪尸。
“老子這輩子最虧的就是認(rèn)識你們——”
喪尸咬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蘇晚你欠我一頓***聽到?jīng)]——”
聲音斷了。
然后是方晴。
那個跑起來比風(fēng)還快的姑娘，明明可以自己逃。她偏要回頭，偏要沖進喪尸堆里把被困的沈若拽出來。二階喪尸的利齒咬穿她肩膀的時候，她一聲都沒吭。
她只是回頭看了蘇晚一眼，笑了笑，然后引爆了身上所有的**。
“姐，找林悅，殺了她?！?br>爆炸吞沒了她的身影。
再然后是沈若和葉然。
一個用水系異能撐起最后一道屏障，一個用精神系異能干擾喪尸群的判斷。他們背靠著背，像兩棵扎根在尸潮里的樹。
屏障碎裂的時候，沈若回頭看了陸寒川一眼。
“陸隊。林悅有問題。那碗面——”
她沒說完。
葉然什么都沒說。他本來話就少。只是閉上眼睛之前，用最后的力氣朝蘇晚比了個手勢——是他們隊里的暗號。
“別信任何人?！?br>蘇晚閉上眼睛。
血從眼角滑下來。不是淚，是異能紊亂后毛細血管破裂滲出的血。
最后是陸寒川。
那個從末世第一天就站在她身邊的男人。沉默，寡言，永遠擋在她前面。她一直知道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樣——從孤兒院的時候就開始了。
他回過頭來看她。
喪尸群已經(jīng)不到十米了。他的左臂被咬掉了一塊肉，右手的刀卷了刃。
但他還是在看她。
然后他笑了。
蘇晚認(rèn)識他十二年，沒見過他笑。
“蘇晚，我送你出去?！?br>“陸寒川——”
他伸出手?？臻g系異能從他掌心炸開，刺目的銀光撕裂空氣。空間撕裂——以命換命的招式。
一道裂縫在她身后張開。
“活下去?！?br>他把她推進裂縫。
最后的畫面里，他轉(zhuǎn)過身，面向撲來的喪尸群。嘴唇動了動。隔著空間亂流的轟鳴聲，她聽不見。但她看懂了。
“我一直喜歡你。”
裂縫合攏。
裂縫把她扔到了三十公里外的廢墟里。但暗塔的人追來了。他們早就布好了網(wǎng)。陸寒川的命換來的，不過是讓她多活了一天。
她跌跌撞撞地逃。異能紊亂讓她連站都站不穩(wěn)。
然后她看到了林悅。
林悅站在廢墟的高處，身邊是兩個暗塔的人。她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，頭發(fā)梳得整整齊齊，手里把玩著一顆晶瑩剔透的晶核——三階，品質(zhì)上乘。
“晚姐。”她笑著打招呼，語氣和三天前一模一樣，和過去十年一模一樣，“你看起來不太好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蘇晚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林悅歪了歪頭，像是在思考一個不太重要的問題。
“為什么？”她重復(fù)了一遍，“因為煩了啊。每天裝你的好姐妹，裝十年，很累的?！?br>“我對你——”
“你對我很好?！绷謵偞驍嗨昂玫阶屛覑盒?。什么都有的人施舍給什么都沒有的人，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善良？”
蘇晚愣住了。
“孤兒院的時候，你最受院長喜歡。上學(xué)的時候，你成績最好。出來了，你工作找得最好。末世了，你異能覺醒得最早，陸寒川還像條狗一樣跟著你?！绷謵偟男σ稽c一點冷下來，“蘇晚，你什么都有。我什么都沒有?！?br>“所以你就——”
“所以我就想看看，把你的一切都拿走之后，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?！?br>林悅從高處走下來，蹲在蘇晚面前。她用那顆晶核抬起蘇晚的下巴，笑容甜美。
“周磊死的時候喊了什么？你的名字。方晴呢？也是你的名字。沈若、葉然，都是你的名字。陸寒川——哦，陸寒川最慘，他到死都在喜歡你?！彼龂@了口氣，“你看，他們都為你死了。你呢？你還活著?！?br>“是不是很難受？”
“難受就對了。”
林悅站起來，把晶核收進口袋。
“其實暗塔一開始找上我的時候，我還猶豫了一下。畢竟裝了十年，多少有點慣性。但他們給的實在太多了?！彼仡^看了蘇晚一眼，“而且，看你失去一切的表情——比晶核值錢多了?！?br>暗塔的人走上前。刀刃架在蘇晚的脖子上。
林悅已經(jīng)走遠了。她甚至沒有回頭。
刀刃落下。
蘇晚沒有感覺到痛。她已經(jīng)感覺不到任何東西了。
她倒在血泊里。意識模糊的邊緣，她聽見林悅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“對了晚姐，忘了告訴你——”
“你那塊玉佩，暗塔也看上了。”
“所以從一開始，就不是一顆晶核的買賣。”
玉佩。
蘇晚的意識猛地收縮。
那枚玉佩是三個月前從一個廢棄研究所撿到的。青玉色，上面刻著看不懂的紋路。她撿到的那天林悅也在場，林悅說“挺好看的”，然后就沒再多看一眼。
原來從那天起，她就已經(jīng)被標(biāo)好了價碼。
血從腹部的傷口涌出來，浸透了胸口的玉佩。順著那些古老的紋路，一點一點滲進去。
然后——
玉佩亮了。
一個冰冷的、機械的聲音在她腦子里響起。
檢測到宿主瀕死狀態(tài)。
末世系統(tǒng)激活中……
時光回溯協(xié)議啟動。
什么？
倒計時：3——2——1——
綁定完成。
歡迎回來，蘇晚。
蘇晚的意識墜入黑暗。最后一個念頭是——
林悅。
這一次，我不會給你開口的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