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：“幫我查一個地址，城西平瀾路附近的，林晚?！?br>徐凱回了個問號。
沈延沒解釋，又打了一行：“盡快?！?br>他不能等了。他要知道她在哪。哪怕她不想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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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在新工作室的第三天，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是平瀾路非遺項目組的負責人，方敏。她們之前見過一面，在項目介紹會上，林晚是以沈延團隊的執(zhí)行導演身份去的——說是執(zhí)行導演，其實就是沈延說什么她做什么的那種。
“林導，我們上次聊的方案，您還感興趣嗎？”方敏開門見山，說話速度很快，像在趕時間。
林晚握著手機，看了一眼面前那臺剛拆箱的剪輯電腦——舊的她沒帶走，那臺是沈延買的，里面全是他的項目文件。這臺是她用自己***刷的，分了三期，第一期剛還完。
“感興趣?！彼f。
“那太好了。不過我得提前說，這個項目經(jīng)費不多，周期也長，至少一年跟拍。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能沉下心來的導演，不是那種拍三個月就走的?！狈矫纛D了一下，“之前找過幾個，都嫌周期太長不接?！?br>“我能沉下心?！?a href="/tag/linw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晚說。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我現(xiàn)在有自己的工作室，平瀾路這邊，離碼頭很近?！?br>電話那頭方敏笑了：“那更好了，改天我去你工作室看看。對了，你跟沈?qū)沁叺捻椖磕兀坎挥绊懓?？?br>林晚沉默了一秒。
“不影響。我跟沈?qū)У暮献饕呀?jīng)結(jié)束了?！?br>不是“我們離婚了”，而是“合作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了”。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諷刺——他們之間什么都是合作，連婚姻都像一份長期合同。
掛了電話，林晚坐在桌前，對著空白的文檔發(fā)了很久的呆。她需要出一個個人的拍攝方案，關(guān)于平瀾路碼頭最后的木船匠人。這個選題她其實已經(jīng)琢磨了大半年，從第一次路過那個工棚開始，她就想拍那個老人。
但那些想法過去都是以沈延的風格在構(gòu)思。他的風格是快節(jié)奏、強沖突、情緒濃烈。他喜歡把人逼到角落里拍，像剝洋蔥一樣一層層剝開，直到露出最不堪的內(nèi)核。他跟拍過一個失獨老人，拍了半年，最后剪出來的成片里，老人的崩潰被放大到極致，眼淚、顫抖、嘶吼，每一幀都在說“看，這就是痛苦”。
那部片子拿獎了。但林晚看完之后覺得很難受，不是為老人的痛苦難受，而是覺得那些被放大的情緒像一件被扒光的衣服，老人無處可藏。
她不是那種導演。
她想了想，在文檔里打下了第一行字：“紀實跟拍，尊重被拍攝者的節(jié)奏。不煽情，不預設(shè)沖突，讓時間本身成為敘事?！?br>然后她刪掉了“不煽情”三個字，改成“誠實”。不是沈延說的那種鋒利，而是一種更安靜的東西——把鏡頭放在那里，不推不拉，不刻意引導，只是等。
等周師傅拿起刷子，等桐油在木頭上流動，等一束光從工棚的縫隙里漏進來，落在他的手上。
這曾經(jīng)是她最喜歡的拍攝方式。畢業(yè)作品《渡口》就是用這種方式拍的，在長江邊的一個小渡口待了兩個月，拍擺渡人的日常生活。沒有旁白，沒有音樂，只有渡船的引擎聲、江水拍岸的聲音、擺渡人跟乘客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。
那部片子拿了學院的最佳紀錄片獎。沈延當時說：“你拍得真好，但太小眾了，沒人看的?！彼敃r沒在意，因為他還補了一句“但正是這種小眾才珍貴”。后來她才知道，那句“珍貴”的意思是“可以用來陪跑電影節(jié)的小單元，但拿不了大獎”。
下午，她出門去碼頭踩點。平瀾路的木船作坊在運河邊一條不起眼的巷子里，她到的時候，工棚里只有一個老人，正彎腰給一艘新船的龍骨刷桐油。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藍色工裝，腳上是一雙解放鞋，鞋面沾滿了桐油漬。
“您是周師傅？”林晚問。
老人抬頭看了她一眼，手里的刷子沒停：“拍了很多了，方領(lǐng)導安排的人一波接一波?！?br>“我不是方姐安排的?！?a href="/tag/linw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晚蹲下來，保持和老人平視的高度，“我還沒接這個項目，想先來看看?！?br>“那你看到什么了？”
林晚想了想，說：“看到您在刷油，這個動作要重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