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誓言消散在初晴后
許青荷沉沉睡去。
夢里,她記起自己與沈硯洲第一次見面。
父母車禍身亡,她蹲在醫(yī)院走廊角落里哭得渾身發(fā)抖。
人來人往,無人停下。
直到一雙皮鞋出現(xiàn)在她眼前,年輕男人蹲下來,遞給她一塊手帕,聲音溫柔:“這個世上,總會有人愛你的。”
她接過手帕,指尖觸到他溫?zé)崞つw的那一刻,心臟漏跳一拍。
后來,他每天都帶糖炒栗子來看她,天冷了替她披外套。
堅持三年,他終于向她求了婚。
那一刻,她以為自己是這個世上最幸運的人。
爸媽不在了,可老天把沈硯洲送到了她身邊。
結(jié)果她滿懷愛意嫁給心上人,卻親眼看著他毫無保留地偏愛另一個女人。
昏睡一天一夜,許青荷才慢慢醒來。
醒來第一件事,便是找護士要來紙筆。
她匆匆寫下一封信:“外公,我愿意到您身邊盡孝,求您帶我和孩子離開?!?br>
這是她現(xiàn)在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。
她把信折好塞進(jìn)護士手里,拜托她幫忙寄出去。
護士猶豫片刻,點了點頭。
許青荷躺回床上,盯著天花板,心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離開沈硯洲,余生再不相見。
許青荷剛把信交給護士代寄,沈硯洲便推門而入。
他皺著眉,冷聲道:“孩子不肯喝昭寧買的進(jìn)口奶粉,你去喂一下?!?br>
許青荷得知孩子一直餓著,頓時心如刀割。
她撐起身體,聲音顫抖:“把孩子還給我?!?br>
沈硯洲忽然有些不耐煩,“青荷,別不懂事?!?br>
“這個孩子我們已經(jīng)說好了歸昭寧。她不能生,跟你不一樣。”
許青荷心如刀割。
就因為謝昭寧不能生,所以她就值得被憐憫,被成全,被捧在手心!
而她能生,所以她的孩子就該被奪走,她就該懂事、大度、體諒!
這個邏輯荒謬至極!
許青荷想起從前她哭的時候,沈硯洲會慌慌張張捧著她的臉,心疼地哄她:“青荷,你別哭,你一哭我心都碎了。”
現(xiàn)在她哭,他只覺得她不懂事,覺得她在無理取鬧,想要她體諒他的難處。
他以為她已經(jīng)成為他的**,就是他的所有物,就應(yīng)該配合他成全謝昭寧那顆想做母親的心。
可他忘了,那是她十月懷胎,舍掉半條命才生下的孩子。
“好,我跟你過去喂孩子?!?br>
就算她心里再恨謝昭寧,也無法看著自己的孩子一直受餓。
沈硯洲愣了一下。
他一直站在床邊,等著她像往常一樣哭鬧。
來之前甚至做好了準(zhǔn)備,如果她不肯,他就強行帶她走。
沒想到她這么平靜。
“你就沒別的想要說的?”
沈硯洲想要讓她提出補償,可許青荷只是抬頭,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“沒有?!?br>
簡單的兩個字,令沈硯洲的心臟猛地縮緊了一下。
他從來沒見過許青荷這個樣子。
以前她生氣會摔東西,受委屈會跟他大吵,那時候他雖然覺得煩,但至少能猜出她在想什么,直到她的情緒是因他而起。
可她現(xiàn)在不哭不鬧不質(zhì)問,好像他這個人也變得不那么重要了。
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,沈硯洲打了個寒顫。
他忽然有些慌。
“青荷,我們以后還會有孩子的?!?br>
他主動彎腰將她從病床上抱起來,語氣變得柔和,“我們下一個孩子隨你姓,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,我什么都聽你的?!?br>
他頓了頓,又補充一句:“我說到做到。”
許青荷抬起頭對上那雙曾讓她心動無數(shù)次的眼睛。
他說的很認(rèn)真,不摻雜一絲假意。
如果是從前,她看到他用這種表情跟她說話,心早就軟了。
可她早就不想跟沈硯洲有未來了,他們也不會再有新的孩子了。
從他強行抱走孩子那刻起,他對她來說,什么都不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