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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是碎雪寄余生
我提交了去邊疆支教兩年的申請。
輔導員看著我,一臉惋惜:“余知歲,你真的想好了嗎?以你的成績,留在本校讀研是最好的選擇?!?br>
我點點頭:“老師,我想好了。”
他嘆了口氣,給我蓋了章:“既然你決定了,我也不攔你。那邊條件艱苦,你要做好心理準備?!?br>
“我知道?!?br>
從辦公室出來,我感覺一身輕松。
仿佛壓在心頭的大石頭終于被搬開了。
傍晚,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。
是夏沁寧。
“余知歲,聽說你要去支教了?恭喜你啊,終于想通了?!?br>
她的語氣里滿是得意:“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,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,你這輩子也擺脫不了窮鬼的命運?!?br>
“而我,”她咯咯地笑起來:“馬上就要去普林斯頓了,等我回來,我們之間的差距,會比現(xiàn)在更大?!?br>
我沒說話,直接掛了電話。
跟她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生命。
晚上,我正在收拾行李,周祈安來了。
他站在門口,看著我堆在地上的行李箱,臉色難看:“你要去哪?”
“支教?!?br>
“我不是說了讓你等我安排保研嗎?”他的聲音里帶著怒氣:“你為什么總是不聽我的話?”
“你的話?”我抬起頭,直視著他:“我為什么要聽你的話?周祈安,你以為你是誰?”
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。
“你是不是還在為名額的事生氣?”
他放緩了語氣:“我承認,這件事是我處理得不好,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?!?br>
“但是我也是為了你好。以你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,就算去了國外,也未必能適應?!?br>
“在國內讀研,有我照顧你,對你來說才是最好的出路?!?br>
我看著他,忽然覺得他陌生得可怕。
他總是這樣,自以為是地為我安排好一切,從來不問我愿不愿意。
他總覺得,他給我的就是最好的。
“周祈安,”我平靜地說:“我們分手吧?!?br>
他愣住了,不敢相信地看著我:“你說什么?”
“我說,我們分手?!蔽抑貜土艘槐椋骸皬哪惆盐业拿~給夏沁寧的那一刻起,我們就已經結束了?!?br>
“我不分手!”他沖過來,抓住我的肩膀:“余知歲,你不能這么對我!”
“我為你做了那么多,你忘了嗎?”
我看著他,笑了:“是啊,你為我做了很多?!?br>
“你給我占座,給我送飯,在我被人欺負的時候保護我?!?br>
“可是周祈安,你有沒有想過,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?”
“我需要的,不是這些施舍一樣的照顧,我需要的是尊重,是平等?!?br>
“是我在為了未來拼命的時候,你能站在我身邊,而不是把我推開,讓我給你的青梅讓路?!?br>
他沉默了。
眼神一點點暗了下去。
我推開他的手,繼續(xù)收拾東西:“你走吧,我不想再看到你?!?br>
他站在原地,看了我很久。
最后,他一言不發(fā)地走了。
門被關上的那一刻,我的眼淚終于決堤。
在一起四年,我曾無數(shù)次夢到過我們結婚時的場景。
現(xiàn)在,夢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