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安靜了一瞬，然后陸云崢猛地轉過頭，看向我，像是在等什么 。
我淡淡道，“恭喜將軍，恭喜夫人?！?br>他抱起蘇若云，冷哼一聲，大步離去。
前世我死之前，曾無意中聽到一些不該聽到的事。
蘇若云那個“孩子”到底是誰的種，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我倒是很期待，陸云錚知道真相后，會是什么反應。
不過著府里待著實在生悶，或許該換個環(huán)境了。
隔天我找上陸云崢時，他正在書房對著地圖發(fā)愁，自言自語：“西涼軍那邊糧草斷了，若三日內援軍不到……”
我淡淡道，“他們不會走陸路。走水路，明日卯時從青石渡出發(fā)?！?br>陸云崢猛地抬頭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我淡淡道，“也許是出口成真呢？將軍信嗎？”
在陸云錚追問前，我率先離去，當晚我給東宮寫了一紙書信。
上輩子我能靠自己的能力幫陸云錚，當然這輩子也能靠這能力，為族人為自己尋來庇護。
第二日卯時，斥候來報，西涼軍果然從青石渡出發(fā)，走水路。和我說的一字不差。
陸云崢來得比我想象中更快。
他大步跨進偏院時，我正坐在窗前喝茶。
他的臉色很難看，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話，到了嘴邊又咽回去，在屋里踱了兩個來回，才終于站定在我面前。
“阿璃?！彼⒅?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你到底有什么事瞞著我？”
我沒有抬頭。
“以前在北境，也是這樣?！?br>他的語速越來越快，像是那些話已經(jīng)在他心里憋了很多年，“每次我問你為什么能猜到敵軍的動向，你都說‘直覺’。一次兩次是巧合，三年五年呢？阿璃，你真的覺得我會一直信？”
他頓了一下，喉結滾動。
“還有更早，你嫁給我那年，我對你說了一句‘若能當上將軍就好了’，結果三年后我真的封了大將軍。我當時以為是命，可后來越想越不對……”
他俯下身，雙手撐在我面前的桌案上，目光灼灼地盯著我。
“阿璃，你到底是什么來歷？”
我放下茶盞，抬起眼，對上他的視線。
“將軍可曾聽過言靈族？”
他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山野之間，有一族人，生來便能一語成讖?！?br>我慢慢說著，看著他的瞳孔一點一點放大，“說出的每一個字，都會成真?！?br>“胡說……”
“跟將軍在邊關那八年，我沒少動用能力幫將軍?！?br>“可將軍卻為了蘇若水這個前朝余孽，以及她肚子里的野種，將我慘害致死?！?br>“將軍，你說重來這一世，我該不該找您算賬?”
他猛地后退，嘴唇劇烈地抖著，像是想說什么，是被丫鬟驚慌失措的通報聲打斷。
“將軍！將軍不好了，夫人……夫人她小產了！孩子沒保??！是、是因為喝了二夫人送的銀耳羹……”
陸云崢猛地轉頭看向我。
那一瞬間，他眼底的恐懼變成了猙獰。
“沈璃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蘇若云已經(jīng)被人扶著走了進來。她披頭散發(fā)，臉色慘白如紙，裙擺上還有暗紅色的血跡，跌跌撞撞撲向陸云崢。
“將軍……”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，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“不怪璃妹妹……是我……是我和孩子福薄……將軍別怪她……”
陸云崢的眼睛瞬間紅了。
他猛地轉過身，沖我怒吼：“沈璃！是你對不對！”
他一步一步逼過來，“你表面不爭不搶，裝得賢良淑德，實則背地里又對若云的孩子動手！你好狠的心！”
“來人！”他暴喝一聲，“將沈璃關進水牢！本將軍要親自審問！”
兩個侍衛(wèi)沖上來，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。
我沒有掙扎，反而笑出聲。
“陸云崢。你沒有機會了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你信不信，下次見面我會讓你高攀不起！”
“沈璃！你瘋了吧！你胡說八道什么……”
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院中涌進了一大批訓練有素的禁衛(wèi)軍，而為首的太子冷聲看著他，一字一句道。
“圣旨到，陸云錚接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