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開始泛黃，"你們有爸。"
"可是——可是家里的事都是你在管??！爸一個人——"
"甜甜。"我打斷她，"你外婆留給我的那枚翡翠戒指，你知道在哪吧？"
電話那頭的呼吸突然停了一拍。
"……什么戒指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。"
"放在你床底下那個鐵皮盒子里。第二層，左邊，用一塊紅絨布包著的。"
長久的沉默。
我能聽見電話那頭有東西被踢翻的聲音——她在看那個盒子還在不在。
"媽……媽，你聽我解釋——"
"不用解釋。那個戒指你留著吧，算我這三年給你交的學(xué)費。以后咱倆的賬，清了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指尖有點抖。
不是氣的——是憋了太久。
上輩子那些咽下去的話，這輩子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，喉嚨里像有火在燒。
打車到了我婚前那套房子。
鑰匙還在包里——上輩子我一直留著，想著萬一有一天用得上。
鎖孔轉(zhuǎn)動的聲音，比任何音樂都好聽。
門推開，撲面而來的是三年沒住人的灰塵味。
窗戶關(guān)著，客廳的沙發(fā)上罩著一層薄灰，陽光從紗簾縫隙里切進(jìn)來，照出一道道光柱，灰塵在里面翻滾。
我把窗戶全部推開。
風(fēng)灌進(jìn)來的那一刻，我蹲在地上，手掌壓著膝蓋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沒哭。
就是終于有了一個只屬于我自己的、誰也搶不走的地方。
上輩子這套房子被錢衛(wèi)東賣了一百三十萬，錢全進(jìn)了趙敏那個女人的口袋。
這輩子——
我的房子，我的地盤，誰來了都得給我敲門。
手機(jī)又響了。錢衛(wèi)東。
這次我接了。
"蘇錦，你到底跑哪去了？"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種強(qiáng)撐的鎮(zhèn)定，"趙敏的事，不是你想的那樣——"
"哪樣？"
"她是公司的客戶，我陪她吃過幾次飯——"
"1206，周二、周四、周六，每次下午兩點到六點，堅持了一年半。"我坐到沙發(fā)上，拍了拍扶手的灰，"你管這叫吃飯，那你的胃口可真夠好的。"
電話那頭傳來牙齒咬合的聲音。
"……你到底從哪知道的？你找人跟蹤我了？"
"重要嗎？"
"蘇錦！"他的音量突然拔高，又迅速壓了回去，大概是怕被孩子聽見，"你別鬧了。那個女人已經(jīng)斷了，我上個月就斷了——你要是不信我把手機(jī)給你看，微信記錄全**——"
"**？"
"對，全**！"
"那更說明你心虛。"
"……"
"錢衛(wèi)東，我不跟你在電話里掰扯。三天之內(nèi)，你找個律師，我找個律師，坐下來談。"
"談什么談！"他終于繃不住了，聲音從壓低變成了咬牙切齒，"蘇錦，你給這個家付出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沒數(shù)嗎？三年了，我哪次讓你受委屈了？你就因為一個捕風(fēng)捉影的事兒——"
"捕風(fēng)捉影？"
我把手機(jī)切到免提，從包里翻出房產(chǎn)證，放在茶幾上，灰塵被我一吹，飄起來又落下。
"1206的房費走的是你公司的賬。報銷單上寫的是客戶招待。去年十月，趙敏生日那天，你轉(zhuǎn)了八萬塊給她，備注小敏生日快樂。要不要我把轉(zhuǎn)賬截圖發(fā)給你看看？"
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。
我能聽見他的呼吸，粗重的，像一臺過熱的發(fā)動機(jī)。
"你……你怎么……"
這些信息，上輩子我是在被推下樓之后、躺在ICU里的最后幾天，錢衛(wèi)東的親妹妹錢衛(wèi)紅偷偷告訴我的。
那時候錢衛(wèi)紅哭著跟我說對不起，說她早就知道但不敢說。
可惜太晚了。
我已經(jīng)全身粉碎性骨折，只剩最后一口氣。
這輩子，這些信息變成了我的**，每一顆都打在靶心上。
"三天。"我說，"三天后**見。"
掛掉電話之前，我聽見他在那頭摔了什么東西。
大概是豆?jié){杯。
今天早上他端給我的那杯。
我看著天花板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上輩子，我在這個男人面前卑微了八年，低到了塵埃里。
結(jié)果塵埃里長不出花，只能長出墳頭草。
還沒來得及歇一口氣，門鈴響了。
我從貓眼里往外看——是一個穿著緊身連衣裙的女人，長卷發(fā)，指甲涂著亮紅色，正對著手機(jī)前置攝像頭補口紅。
趙敏。
她來得比我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