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可靠嗎？”**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，“萬一走漏了風(fēng)聲——”
“放心，跟了我八年的人，嘴嚴得很?！睆埶返恼Z氣漫不經(jīng)心，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，“林湘到死都不會知道，她肚子里那塊肉，連是誰的都不知道?！?br>我的心臟像被人一把攥住，用力一擰。
胃里翻涌起一陣劇烈的惡心，但我吐不出來，只能躺在那里，像一具還活著的**，被迫聽著這一切。
“那孩子……”**遲疑了一下，“到底是誰的？”
“不重要?！睆埶窋蒯斀罔F，“反正不能留。張家的繼承人，只能是我和阿月的孩子。林湘的孩子……她那個卑賤的媽生出來的種，也配姓張？”
“你還沒放下那事兒呢？”**無奈，“阿姨當(dāng)年做的事確實過分，但湘湘那時候才剛出生，她什么都不知道啊。”
“所以她活著?！睆埶返穆曇衾飵е环N近乎病態(tài)的平靜，“我留她一條命，讓她活著承受這一切，已經(jīng)是對她最大的仁慈了。你難道忘了阿月這些年受了多少苦？林湘回來之前，阿月才是林家的大小姐，所有的一切都是阿月的。林湘一回來，所有人都像狗一樣湊上去舔她，就因為她是那個女人的親生女兒？憑什么？”
“是是是，阿月受委屈了?！?*順著他的話說，“不過現(xiàn)在**也沒了，孩子也沒了，她以后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。你打算怎么辦？離婚？”
“離什么婚？”張朔輕笑，“她活著，阿月才能名正言順地進張家。沒有她頂著張**的名頭擋在前面，阿月會被老爺子罵死。更何況……她那張臉和阿月有五分像，我每天看著她痛苦，就像看著那個女人痛苦一樣，挺有意思的。”
一陣冰冷的寒意從我的脊椎骨爬上來，一直蔓延到天靈蓋。
我躺在手術(shù)臺上，眼淚已經(jīng)流干了，眼眶干澀得發(fā)疼。我想尖叫，想質(zhì)問，想跳起來把這對**的臉?biāo)籂€，但我動不了。麻藥像一條看不見的繩索，把我死死地綁在這張冰冷的臺子上。
我只能聽著。
聽著我的丈夫和我親哥哥，像聊今天吃了什么一樣，聊著怎么毀掉我的人生。
“行了，你在這兒守著吧，我去看看阿月?！睆埶氛f，聲音忽然軟了下來，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溫柔，“她今天肯定嚇壞了，我得去哄哄她?！?br>“去吧去吧。”**笑道，“你對阿月是真好啊，我都羨慕了。”
“廢話，她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娶的女人?！睆埶返穆曇魸u行漸遠，“林湘？她不過是個替身。一個用來還債的工具?！?br>腳步聲徹底遠去。
手術(shù)室里安靜了幾秒鐘，然后**的手機響了。他接起來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嗯，處理好了……你放心，湘湘不會知道……你對她好點，少在她面前晃……我知道你不喜歡她，但戲總得演下去……”
掛了電話，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，自言自語般嘀咕了一句：“湘湘，別怪哥，哥也是身不由己?！?br>然后他也走了。
手術(shù)室徹底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監(jiān)護儀滴滴的聲音，和我胸腔里那顆千瘡百孔的心臟還在不知疲倦地跳動。
我睜著眼睛盯著頭頂?shù)氖中g(shù)燈，光太刺眼了，刺得我眼睛生疼，但我沒有閉眼。
我不能閉眼。
我怕一閉上，就會忘記這一刻的恨意。
張朔。
**。
陳月。
這三個名字像燒紅的烙鐵，深深地燙進了我的骨頭里。
我想起第一次見到張朔的那個下午，他從旋轉(zhuǎn)樓梯上走下來，陽光穿過落地窗打在他身上，他的眉眼溫柔得像一幅畫。他對我笑，叫我“湘湘”，說“我等你很久了”。
我想起他向我求婚的那個夜晚，漫天的煙火把夜空照得亮如白晝，他單膝跪地，舉著戒指，眼眶泛紅，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：“湘湘，嫁給我，我會用余生對你好。”
我想起每一個清晨，他都會把早餐端到床邊，笨拙地煎一個心形的雞蛋，然后不好意思地說“又煎歪了”。
那些畫面在我腦海里一幀幀地閃過，每一幀都像精致的水晶，美麗而脆弱。而現(xiàn)在，它們被那兩個男人的對話砸得粉碎，碎片扎進我的血肉里，疼得我?guī)缀鯚o法呼吸。
假的。
全都是假的。
溫柔是假的，淚水是假的，求婚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