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到這個小區(qū)的第一天，房東老**拉著我的手，笑瞇瞇地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。
“小姑娘，樓上采光好，隔音也不賴。就一點，樓下那家便利店，別在凌晨3點以后進去?！?br>當(dāng)時我拖著兩個28寸的行李箱，累得滿頭大汗，只當(dāng)她是老年人**，隨口應(yīng)了一句“知道了”，轉(zhuǎn)頭就去樓下便利店買冰水。
那家店叫“全天24小時”，就在小區(qū)大門口右邊。藍色的招牌，玻璃門擦得纖塵不染，冷氣開得很足。
店主是個中年男人，穿著紅色馬甲，態(tài)度客氣得過分——我拿了一瓶冰紅茶，他雙手接過去掃碼，找了零，還要微微鞠躬說一句：“謝謝光臨，歡迎下次再來?！?br>那種客氣，不像普通的服務(wù)態(tài)度，更像某種被設(shè)定好的、機械的固定流程。
頭兩個星期，一切正常。
我白天在廣告公司上班，晚上偶爾加班到十一二點，回去路上順道買點關(guān)東煮或者便當(dāng)。店主每次看到我都會笑，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，嘴咧開的弧度大得有點不自然，甚至能看到后槽牙。
但我沒多想。賣東西的笑一下怎么了？可能人家天生就是營業(yè)微笑臉。
直到第十五天，我才知道，那種笑，根本不是在迎接顧客，而是在……打量獵物。
1 第一次異常
那天公司趕一個大項目的節(jié)點，我加班到凌晨兩點半。
從寫字樓出來的時候，街上連個鬼影都沒有，路燈昏黃，夏夜的風(fēng)吹在身上卻有點發(fā)黏。我又累又餓，胃里泛著酸水，拖著步子往小區(qū)走。遠遠看見那盞藍白色的燈還亮著，像深海里的水母，心里莫名安定了不少。
推門進去，自動門鈴響了一聲：“叮咚——歡迎光臨?！?br>店里很安靜，白熾燈的光有點晃眼。店主站在收銀臺后面，背挺得很直，兩只手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交叉放在臺面上，像一尊蠟像，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沒動過。
我沒看他，直奔關(guān)東煮柜臺。
鍋里只剩三串魚丸，湯都快煮干了，表面飄著一層厚厚的白沫，看著有點倒胃口。但我實在太餓，還是拿了一個紙杯，夾了進去。
走到收銀臺，我把杯子放下。
“三塊?！彼f。聲音很平，沒有起伏。
我掏出手機掃碼，正要輸入密碼的時候，余光瞥到收銀臺最邊緣，擺著一樣?xùn)|西——一盒牛奶。
不是普通的牛奶。
那盒牛奶的包裝是白底藍字，上面沒有任何品牌名字，沒有條形碼，沒有生產(chǎn)日期，只印著三個字：
“喝我吧?！?br>字體歪歪扭扭的，像小孩用左手寫的，又像什么不是人的東西，努力模仿人類的筆跡寫出來的。那個“吧”字的一豎，還拖出了一條長長的墨痕，像某種黏稠的液體流下來的痕跡。
我盯著那盒牛奶看了兩秒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說不清的厭惡。不是嫌棄包裝臟那種，是來自基因深處的、本能層面的排斥，像看到一具高度**的**。
“你這個牛奶……”我下意識開口。
話沒說完，店主猛地伸出手，把那盒牛奶翻了過去，正面朝下扣在臺面上。
動作極快，帶起一陣風(fēng)。
“別看了。”他語氣很平靜，“你不想要?！?br>我愣住了。
不是因為他拒絕回答，而是他那句話的句式——“你不想要”，不是“你不想買”，也不是“這個不賣”。
他說的是“你不想要”。
好像在替我下結(jié)論，又好像在警告我，如果我“想要”了，會發(fā)生很可怕的事。
付款后我往外走，手心已經(jīng)出了汗?？煲崎T的時候，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好吃嗎？”
我渾身一僵，慢慢回頭。
店主還是站在收銀臺后面，姿勢沒變，但腦袋微微偏了一個角度。只有腦袋，肩膀紋絲不動，脖子扭轉(zhuǎn)的角度大得超出了人類骨骼的極限。
他笑著看我，嘴角的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，眼睛卻沒有任何笑意，像兩口枯井。
“你剛才吃的關(guān)東煮，好吃嗎？”
我沒回答，轉(zhuǎn)身快步走出了便利店。
門在身后關(guān)上的瞬間，我聽見他輕輕笑了一聲。
不是“呵呵”那種笑。是“嗯哼”，像憋了很久，終于漏出來的一聲，帶著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滿足感。
2 消失的墻
第二天，我把這件事當(dāng)笑話說給同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