奴才……遵旨?！?br>“告訴他們?！?br>我一字一頓，從牙縫里擠出命令。
“今夜子時，潛入宗人府密閣?！?br>“就算是龍?zhí)痘⒀ǎ驳媒o朕把那些東西，原封不動地帶回來?！?br>“朕要知道，兩年前的真相?！?br>“朕要看看，我的好丞相，我的好母后，究竟瞞著我，做了什么好事！”
今夜，這皇宮，注定無眠。
我倒要看看。
是我這個真龍?zhí)熳?，擰得過他們這些地頭蛇。
還是他們這張網(wǎng)，能永遠(yuǎn)將我困死。
05
子時剛過。
三道黑影，如同鬼魅，無聲無息地出現(xiàn)在御書房。
他們單膝跪地，雙手呈上一個沉重的鐵盒。
正是宗人府密閣里，存放鎮(zhèn)北侯府卷宗的盒子。
上面，太后與王丞相的封條完好無損。
“做得好?！?br>我揮了揮手，他們便再次隱入黑暗，仿佛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小德子端來燭火。
我親自用**，劃開了那兩道刺眼的封條。
打開鐵盒。
一股塵封的霉味撲面而來。
里面，是厚厚一沓泛黃的卷宗。
我一頁一頁地翻看。
越看，手抖得越厲害。
越看，心就越是往下沉。
上面寫著，鎮(zhèn)北侯勾結(jié)敵國，意圖謀反。
“罪證”，是一封他寫給敵國將領(lǐng)的親筆信。
信中，他承諾打開北境門戶，放敵軍鐵騎長驅(qū)直入。
事成之后，裂土封王。
何其荒唐！
鎮(zhèn)北侯沈嘯，是我父皇的結(jié)拜兄弟。
他一生戎馬，為國鎮(zhèn)守北疆三十年。
他身上的傷疤，比我見過的戰(zhàn)兵都要多。
他說過，沈家的男人，可以戰(zhàn)死，但絕不會后退一步。
這樣的人，會叛國？
我繼續(xù)往下看。
平定“**”的，是王丞相舉薦的一位將領(lǐng)。
所謂的“平叛”，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**。
他們趁著鎮(zhèn)北侯大壽，沈家軍將領(lǐng)齊聚侯府之時，調(diào)動大軍，將整個侯府圍得水泄不通。
一夜之間，血流成河。
鎮(zhèn)北侯府，滿門三百余口，上至沈嘯本人，下至襁褓中的嬰兒，無一生還。
卷宗的最后，附著一張名單。
是所有參與了此次“平叛”行動的將領(lǐng)和官員。
每一個名字，都像一根燒紅的鋼針，狠狠扎進(jìn)我的眼睛里。
王丞相的黨羽。
太后母家的親族。
甚至還有幾個，是我親自提拔起來的“青年才俊”。
這些人，如今，都身居高位。
掌控著我大半個朝堂。
我手中的卷宗，仿佛有千斤重。
壓得我?guī)缀醮贿^氣。
原來，我的江山，早已被蛀空。
原來，我的朝堂，早已不是我的朝堂。
我閉上眼，靠在冰冷的椅背上，渾身發(fā)冷。
這兩年，我到底都在干什么？
我寵信奸佞，疏遠(yuǎn)忠良。
我厭棄我的發(fā)妻，卻將仇人的棋子奉為至寶。
我自以為乾綱獨(dú)斷，實(shí)際上，不過是別人戲臺上的一個提線木偶。
最可笑的是。
最后下達(dá)處決鎮(zhèn)北侯府“叛逆”的圣旨。
那朱紅的玉璽印章，是我親手蓋上去的。
他們告訴我，鎮(zhèn)北侯打了勝仗，理應(yīng)封賞。
可沈家功高蓋主，需稍作敲打，讓他們告老還鄉(xiāng)，交出兵權(quán)，方是萬全之策。
我信了。
我竟然就這么信了。
我親手簽下了那道所謂的“安撫”圣旨。
卻不知道，那是一道催命符。
一道將沈家滿門，推入地獄的催命符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腥甜的血，從我喉間涌出，染紅了眼前的奏章。
“陛下！”
小德子大驚失色，連忙上前扶住我。
“無妨?！?br>我擺了擺手，用龍袍的袖子，擦去嘴角的血跡。
血，怎么擦得干凈。
我欠沈知鳶的，是我這條命都還不清的血債。
我緩緩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東方，已經(jīng)泛起了一點(diǎn)魚肚白。
新的一天，要來了。
可我的世界，卻永遠(yuǎn)陷入了黑暗。
“小德子?！?br>“奴才在?！?br>“去坤寧宮?！?br>“告訴皇后，朕……今日早朝，要為鎮(zhèn)北侯府，**?！?br>我要告訴她，我知錯了。
我要告訴她，我會為她討回一個公道。
我要讓所有參與此事的人，血債血償！
小德子領(lǐng)命而去。
我站在原地，等待著。
我以為，我會等到她的感激，或者哪怕是一句回應(yīng)。
可我沒有。
半個時辰后，小德子回來了。
他身后，跟著一個坤寧宮的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