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抬起頭，鏡子里的人雙眼赤紅，水珠順著下頜線滴落，狼狽不堪。但漸漸地，那狼狽被一種冰冷的、近乎猙獰的清明所取代。
證據(jù)確鑿。
殺機明確。
時間緊迫。
下周三，他們?yōu)槲覝蕚涞摹耙馔狻苯Y(jié)局。
那么，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我也該為他們，準備一份真正的“意外”大禮了。
我擦干臉，走回臥室，拿起那杯早已涼透的、本該屬于我的牛奶，走到窗邊，緩緩澆進了那盆綠蘿的根部。
這一次，我親眼看著它被泥土吞噬。
就像看著他們的未來。
5
書房的門鎖是老式的十字鎖。許子謙大概從未想過，他那個連瓶蓋都撒嬌讓他擰的妻子，會蹲在這片陰影里，用一根回形針和從他工具箱里摸來的薄鋼片，嘗試撬開這扇門。
金屬探入鎖孔的觸感冰涼而陌生。指尖傳來的細微震動沿著手臂神經(jīng)一路向上，讓我的太陽穴也跟著突突直跳。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，我抿著嘴，不敢用力呼吸，耳邊只有自己粗重的心跳聲，和鋼片在鎖芯內(nèi)試探、刮擦時發(fā)出的、只有我自己能聽見的、令人牙酸的細響。
“咔噠?！?br>一聲輕響，在寂靜的走廊里被放大得如同驚雷。我渾身一僵，屏息等待了幾秒，主臥方向沒有任何動靜。許子謙應(yīng)該睡了，他睡前習慣服用褪黑素，一旦入睡便不易驚醒。
我輕輕推開書房的門。里面沒有開燈，清冷的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，在地板和書桌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?？諝饫镉惺煜さ呐f書和灰塵的味道，混合著一絲許子謙身上殘留的、此刻只讓我覺得惡心的**水氣息。
我的目標很明確：那份該死的保單，以及任何可能與“下周三”計劃相關(guān)的文件。我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，像一只警惕的貓，先快速掃視了一圈。書桌、書架、文件柜。我拉開了所有沒上鎖的抽屜，手指快速翻過一沓沓票據(jù)、合同、名片。沒有。他又把東**到哪里去了？
目光落在靠墻的保險柜上。密碼我不知道，但許子謙有把重要文件備份在移動硬盤或U盤里的習慣，而那個硬盤，很可能就藏在書房某個他認為安全、又方便取用的地方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焦慮像藤蔓纏緊心臟。我蹲下身，查看書桌底部的抽屜背面，摸索書架頂層不常用的角落，甚至檢查了地毯下是否有松動的地磚。一無所獲。
難道他把所有關(guān)鍵證據(jù)都放在了公司？還是說，我前世的“意外”，根本沒有任何紙質(zhì)計劃留存，全靠口頭溝通和即時通訊？
不，不會。許子謙是個謹慎到近乎偏執(zhí)的人，他一定有備份。
我的視線，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張我們婚后一起挑選的、寬大的雙人床。那是我們同床共枕的地方，也是……我前世生命終結(jié)前，最后躺過的地方。
一個荒誕卻又莫名合理的念頭冒了出來：最危險的地方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心臟猛地一跳。我?guī)缀跏桥肋^去的，動作因為急切而有些笨拙。跪在床邊的地毯上，我俯下身，臉頰幾乎貼到冰涼的地板，伸手探向床底那片濃稠的黑暗。
指尖先觸到的是灰塵，厚厚的、柔軟的灰塵。然后是地板粗糙的木紋。我摸索著，向更深處探去?？諝鉁啙幔瑤е惛臍庀?。就在我的手臂幾乎全部沒入床底，肩膀快要卡在床沿時，指尖忽然碰到了一個冰冷的、有棱角的堅硬物體。
不是木頭，不是紙張。是金屬和塑料的質(zhì)感。
我屏住呼吸，用指尖勾住它，極其緩慢地向外拖拽。物體在地板上摩擦，發(fā)出極輕微的“沙沙”聲。終于，它脫離了床底的黑暗，暴露在從窗戶透進來的、微弱的光線里。
是一支筆。
一支黑色的、金屬外殼的錄音筆。
它看起來很普通，就像商務(wù)人士常用的款式。但讓我渾身血液幾乎凍結(jié)的是，它的側(cè)面，那個小小的、紅色的錄音指示燈，正在以一種穩(wěn)定的、幽靈般的頻率，一閃，一閃。
它開著。
它一直在錄音。
誰放的？什么時候放的？錄下了什么？許子謙？不對，如果是他，他沒必要把一個正在錄音的設(shè)備藏在自己睡的床底。那是……別人？
一個更可怕的想法攫住了我：這支筆，是不是在我“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