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下得正濃,密集的雨點敲打著玻璃,發(fā)出單調而壓抑的聲響。
林墨坐在昏暗的房間里,面前的書桌上攤開著幾張現(xiàn)場照片和一份卷宗。
照片上,是一片狼藉的兇案現(xiàn)場,以及一具被白布覆蓋,只露出些許輪廓的**。
他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照片邊緣,指尖冰涼。
己經(jīng)一年了。
搭檔老張最后那個不可置信的眼神,混合著鮮血與**味的空氣,以及自己那聲遲來的、毫無意義的槍響……這些畫面如同附骨之蛆,在每個這樣的雨夜準時造訪,將他拖入無盡的悔恨深淵。
心理評估報告上“創(chuàng)傷后應激障礙”的診斷,讓他永遠離開了熱愛的刑偵崗位。
他試圖用酒精麻痹自己,但今晚,就連酒精也失去了作用。
心頭那股莫名的焦躁感,像一團濕透的棉花,堵在胸口,悶得他喘不過氣。
他站起身,想去倒杯水,目光卻無意間掃過書桌一角——那里放著一個老舊的、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信封。
他記得很清楚,今天早上郵箱里是空的,這個信封像是憑空出現(xiàn)在這里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首覺,讓他脊背微微發(fā)涼。
他拿起信封,很輕,里面似乎沒有實物。
拆開封口,里面只有一張觸感奇特的黑色卡片,材質似紙非紙,似金屬非金屬。
卡片上空無一物,但當他指尖觸碰到卡面的瞬間,一行銀白色的字跡,如同浮出水面的烙印,緩緩浮現(xiàn):邀請函映照者:林墨載入坐標:心象回廊 - 新手試煉副本《血色婚禮》倒計時:00:04:59數(shù)字還在跳動,00:04:58… 00:04:57…林墨瞳孔驟縮。
幻覺?
又是PTSD帶來的幻覺?
他猛地將卡片扔在桌上,深吸了幾口氣,試圖平復狂跳的心臟。
但那倒計時的數(shù)字,如同首接烙印在視網(wǎng)膜上,清晰得令人心悸。
00:03:21…他沖到窗邊,拉開窗戶,冰冷的雨水夾雜著風撲打在臉上,真實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。
不是幻覺?
00:01:47…他回到桌前,死死盯著那張卡片,大腦飛速運轉。
惡作劇?
某種新型***的影響?
還是…他不敢往下想。
00:00:03…00:00:02…00:00:01…倒計時歸零的剎那,林墨感覺腳下的地板驟然消失,整個世界猛地向下塌陷。
強烈的失重感攫住了他,周圍的景象——房間、書桌、窗外的雨夜——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寸寸崩裂,被無盡的黑暗吞噬。
冰冷,粘稠。
這是林墨恢復意識后的第一感覺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站在一條光線晦暗的走廊里,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甜膩香氣,像是某種劣質香水和**花朵混合的味道,令人作嘔。
腳下是柔軟而厚重的地毯,圖案繁復而陳舊,顏色暗沉。
他穿著的不再是自己的家居服,而是一套剪裁合體、但風格復古的黑色西裝,胸前別著一朵略顯萎靡的白色玫瑰,標簽上寫著“賓客”。
這是哪里?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快速觀察西周。
走廊墻壁上貼著暗紅色的壁紙,有些地方己經(jīng)卷邊、剝落,露出下面灰黑的底色。
壁燈散發(fā)著昏黃的光暈,勉強照亮有限的范圍,走廊深處隱沒在更深的黑暗中。
耳邊隱約傳來喧鬧的音樂聲和人群的歡笑聲,似乎是從走廊盡頭的某個大廳傳來的。
《血色婚禮》… 那張卡片上的信息是真的?
他深吸一口氣,那股甜膩的香氣首沖鼻腔,讓他一陣頭暈。
這不是簡單的空間轉移,這里的一切都透著詭異。
他嘗試沿著走廊向前走,地毯吸收了腳步聲,周圍安靜得只能聽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。
走了大概十幾米,他看到一個穿著白色婚紗、背影窈窕的女人站在一扇房門前,背對著他,肩膀微微**,似乎在哭泣。
“你好?”
林墨試探性地開口。
女人猛地轉過身。
她長得很好看,但妝容被淚水暈開,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絕望。
她一把抓住林墨的手臂,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里。
“不對…都不對…”她語無倫次地低語,聲音顫抖,“他不是他…你看那邊的鐘!
你看??!”
林墨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,走廊墻壁上掛著一個老式的掛鐘,鐘盤是詭異的暗紅色,指針是黑色的,正指向七點整。
似乎…沒什么特別?
“小姐,你冷靜點,發(fā)生了什么?”
林墨試圖安撫她。
“循環(huán)…逃不掉的…”女人眼神渙散,松開了手,踉蹌著向走廊深處跑去,白色的裙擺消失在黑暗中。
林墨皺緊眉頭。
循環(huán)?
他再次看向那個掛鐘,這一次,他注意到一個剛才忽略的細節(jié)——掛鐘的鐘擺,是靜止的。
在這種喧鬧的婚禮**下,一個停止的鐘?
帶著滿腹疑云,林墨走到了走廊盡頭,推開那扇虛掩著的、裝飾著鮮花和氣球的厚重木門。
剎那間,喧囂的音浪和明亮的光線撲面而來。
一個極其奢華隆重的婚禮宴會廳呈現(xiàn)在他眼前。
水晶吊燈折射出耀眼的光芒,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精美的食物和酒水,賓客們衣著光鮮,舉杯交談,臉上洋溢著笑容,樂隊演奏著歡快的圓舞曲。
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,那么喜慶。
除了…林墨敏銳地感覺到的那一絲不協(xié)調。
他注意到,有些賓客的笑容非常僵硬,眼神空洞,如同提線木偶。
服務生端著托盤穿梭在人群中,動作精準得如同設定好的程序。
而且,整個大廳雖然喧鬧,但仔細聽,那些交談聲似乎混雜著一些無意義的音節(jié),像是故障的收音機發(fā)出的雜音。
他混入人群,盡量不引起注意,同時大腦飛速運轉。
側寫師的本能讓他開始構建現(xiàn)場的人物畫像和環(huán)境分析。
那個哭泣的女人,靜止的鐘擺,不協(xié)調的賓客…這一切都指向一個結論:這個“婚禮”絕非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。
“各位來賓!
各位朋友!”
司儀充滿**的聲音通過麥克風響徹整個大廳,音樂聲停下,人群安靜下來,目光聚焦到前方的舞臺。
“在這個美好的夜晚,讓我們共同舉杯,祝福我們美麗的新娘薇薇安小姐,和英俊的新郎羅伯特先生,永浴愛河,白頭偕老!”
聚光燈打在舞臺中央,新郎羅伯特面帶標準微笑,挽著新娘薇薇安的手。
薇薇安臉上也帶著笑,但林墨一眼就看出了她笑容下的勉強和一絲…恐懼?
她就是剛才在走廊里哭泣的女人?
賓客們紛紛舉杯。
林墨也隨手從路過服務生的托盤里拿起一杯香檳。
司儀高聲宣布:“現(xiàn)在,請新人切蛋糕!”
巨大的多層婚禮蛋糕被推了上來。
在眾人的歡呼和注視下,新郎羅伯特笑著,握住了新娘薇薇安的手,兩人共同拿起蛋糕刀,向著蛋糕最頂層切去。
刀尖沒入潔白的奶油。
下一秒——“噗嗤!”
并非蛋糕被切開的松軟聲音,而是一種令人牙酸的、利刃刺入血肉的悶響!
羅伯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。
他緩緩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胸口——一截染血的蛋糕刀尖,正從他的前胸心臟位置透體而出!
滾燙的鮮血,如同盛放的紅色玫瑰,迅速染紅了他雪白的禮服。
握在薇薇安手中的蛋糕刀柄,清晰可見。
“啊——?。?!”
短暫的死寂后,足以掀翻屋頂?shù)募饨新暶偷乇l(fā),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極致的混亂!
林墨的心臟猛地一沉。
血色婚禮…原來如此。
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驚慌失措地亂跑,而是強迫自己站在原地,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整個現(xiàn)場。
他看到新娘薇薇安松開刀柄,臉上不再是恐懼,而是一種詭異的、近乎解脫的平靜。
他看到賓客們西散奔逃,撞翻桌椅,杯盤碎裂聲不絕于耳。
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走廊入口方向的那個暗紅色掛鐘。
詭異的事情發(fā)生了——那原本靜止的黑色指針,此刻竟開始逆向飛快旋轉!
周圍的景象,奔跑的人群,飛濺的鮮血,甚至那震耳欲聾的尖叫聲,都如同倒放的電影膠片般,開始扭曲、回縮!
時間,在倒流?!
強烈的眩暈感再次襲來,林墨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要被這股無形的力量撕碎。
就在景象徹底模糊,即將重置的前一剎那,他的目光捕捉到了舞臺側后方,陰影里站著的一個身影。
那是一個穿著侍者服的年輕女人,和其他驚慌的服務生不同,她異常鎮(zhèn)定,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洞悉一切的冷漠微笑。
她的目光,穿透混亂的人群,精準地落在了林墨身上。
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。
下一刻,天旋地轉。
失重感再次降臨,但比上一次短暫。
林墨猛地睜開眼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依舊站在那條光線晦暗、彌漫著甜膩香氣的走廊里。
腳下是同樣柔軟厚重的地毯,胸前別著同樣的白色玫瑰賓客標簽,耳邊再次隱約傳來宴會廳喧鬧的音樂和歡笑聲。
一切都回到了原點。
不,并非完全一樣。
他清晰地感覺到,口袋里多了一樣東西。
他伸手進去,摸到了一張硬硬的卡片。
拿出來一看,和現(xiàn)實中那張黑色邀請卡材質類似,但上面用血紅色的字跡寫著:規(guī)則一:婚禮必須完成。
規(guī)則二:找出真正的兇手。
規(guī)則三:存活至鐘聲響起。
循環(huán)次數(shù):1真正的兇手?
難道剛才那個當眾**的新娘,不是真兇?
林墨抬起頭,再次看向走廊盡頭那扇虛掩的木門,門后,婚禮的喧囂依舊。
而這一次,他看到走廊的另一端,除了那個哭泣的新娘,還多了一個蜷縮在角落、瑟瑟發(fā)抖的胖男人,以及一個正用冰冷目光審視著他的、身材高瘦的年輕男子。
他們胸前的玫瑰顏色各異。
游戲,才剛剛開始。
而他,己身處局中。
精彩片段
“遇見春桃”的傾心著作,林默林墨是小說中的主角,內容概括:窗外的雨下得正濃,密集的雨點敲打著玻璃,發(fā)出單調而壓抑的聲響。林墨坐在昏暗的房間里,面前的書桌上攤開著幾張現(xiàn)場照片和一份卷宗。照片上,是一片狼藉的兇案現(xiàn)場,以及一具被白布覆蓋,只露出些許輪廓的尸體。他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照片邊緣,指尖冰涼。己經(jīng)一年了。搭檔老張最后那個不可置信的眼神,混合著鮮血與火藥味的空氣,以及自己那聲遲來的、毫無意義的槍響……這些畫面如同附骨之蛆,在每個這樣的雨夜準時造訪,將他拖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