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員名單上，我的名字赫然在列。
整個廠子幾百號人，就我一個技術員被裁。
新來的老板王德發(fā)拍著我的肩膀，笑得像個彌勒佛，嘴里的話卻淬著毒：
“小林啊，沒了你這殺豬的，難道我們還吃帶毛豬不成？年輕人，別太高看自己?！?br>我一聲不吭，簽了字，當天就走了人。
全廠的人，都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我。
五天后。
王德發(fā)的電話打爆了我的手機，聲音是嘶吼著的：
“林默！***到底對工廠做了什么？！生產(chǎn)線全停了！全停了！”
我掛了電話，看了看窗外。
天，真藍啊。
你猜，我這個全廠唯一的“技術員”，究竟是干什么的？
第一章
“下一個，林默?！?br>人事部主管王超念到我名字的時候，尾音特意拖長了，帶著一股子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。
辦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間都聚焦到了我身上。
同情的，看熱鬧的，鄙夷的。
我沒什么表情，站起身，走到了新老板王德發(fā)的辦公桌前。
他就是王超的姑父，靠著老婆的關系，從老廠長手里接過了這家工廠。
一個星期前，他還是個賣二手車的。
王德發(fā)挺著個啤酒肚，油膩的臉上擠出幾分不耐，將一份**勞動合同的通知推到我面前。
“小林啊，簽了吧。”
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，發(fā)出篤篤的聲響，像是在催促。
“廠子現(xiàn)在效益不好，要優(yōu)化人員結構，你呢，也別怪我。一個技術員，說白了就是個高級修理工，現(xiàn)在外面這種人一抓一大把，工資還比你低。我養(yǎng)著你，成本太高了?！?br>他身邊的王超立馬接話，聲音尖銳：
“就是啊林默，你一個月拿一萬五，頂我們?nèi)齻€文員了！平時看你也就到處逛逛，動動鼠標，也沒見你干什么體力活??？這錢拿得也太輕松了吧？”
“我姑父這叫快刀斬亂麻，把你們這些沒用的高薪閑人清出去，廠子才能活！”
我低頭看著那份文件，****，“林默”兩個字后面，跟著“因組織架構調(diào)整，予以辭退”的冰冷字樣。
整個工廠幾百號人，裁員名單上，只有我一個。
我沉默著，沒有去看他們那兩張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的惡心嘴臉。
王德發(fā)見我不說話，似乎覺得這出殺雞儆猴的戲碼還不夠到位。
他靠在老板椅上，拿起一根雪茄，讓王超給他點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的煙霧幾乎噴到我的臉上。
“小林，做人呢，要有自知之明?！?br>他慢悠悠地開口，語氣里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施舍與教育。
“我王德發(fā)接手這個廠，就是要大刀闊斧地**！你這種前朝遺老，又拿著高薪，不裁你裁誰？”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煙熏得發(fā)黃的牙。
“沒了你這殺豬的，難道我們還吃帶毛豬不成？年輕人，別太高看自己?！?br>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竊笑。
這是早就排演好的戲碼，就等著我這個主角登場，接受公開的處刑。
他們說的沒錯。
我確實是前朝遺老。
三年前，是老廠長親自把我從大學里請出來的。
他說，廠子老了，需要我這樣的年輕人，用技術給它注入新的血液。
我做到了。
我花了整整三年，寫下了上百萬行代碼，為這個陳舊的工廠打造了一套獨一無二的全自動化智能生產(chǎn)管理系統(tǒng)。
從原料入庫、生產(chǎn)調(diào)度、設備監(jiān)控，到質(zhì)檢出庫、訂單管理，全部囊括其中。
我給它取名——“普羅米修斯”。
這個系統(tǒng)的存在，是廠里的最高機密。
除了已經(jīng)退休的老廠長，沒人知道它的真正價值，更沒人知道，它的創(chuàng)造者，就是我這個看起來無所事事的“技術員”。
他們只看到我每天在廠里巡視，敲敲鍵盤，以為我是在摸魚。
卻不知道，我是在維護著整個工廠平穩(wěn)運行的命脈。
是“普羅米修斯”，讓這個瀕臨淘汰的老廠，在過去三年里，生產(chǎn)效率翻了三倍，殘次品率降低到了萬分之一，利潤年年創(chuàng)新高。
而王德發(fā)，這個靠老婆上位的草包，把它當成了一頭理所當然會下金蛋的母雞。
現(xiàn)在，他親手趕走了那個唯一會喂雞的人。
我心里最后一絲對老廠長的承諾，對這個我傾注了三年心血的地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