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絨服的裂痕
女兒的羽絨服被剪開了。
不是那種一個小口子，是從后背中間拉下來，足足十五厘米的裂縫，白花花的鴨絨從里面涌出來，像是一場慢動作的爆炸。
姜糖糖站在我面前，低著頭，不敢看我。
她才七歲。
我蹲下來，摸了摸她頭：“誰弄的？”
“后桌，周子軒。”
“用什么弄的？”
“剪刀?！?br>我的手停了一瞬。
七歲的孩子，拿著剪刀，在另一個七歲孩子的背后使勁剪下去。
我拉著女兒去了學校。
班主任***正在收拾教案，看到我進來，笑了笑：“姜糖糖媽媽？有事？”
我把女兒轉(zhuǎn)過去，讓她看那條裂縫。
***低頭看了一眼，笑容沒變：“哦，這個呀，我知道。周子軒也不是故意的，小孩子嘛，鬧著玩?！?br>“鬧著玩？”
“對，上課的時候他就是覺得好玩，剪了一下。我已經(jīng)批評他了?！?br>“一件羽絨服一千二?！?br>***臉上的笑淡了一點：“這個，家長之間可以商量著來，我也……”
我沒等她說完，轉(zhuǎn)身走出教室。
周子軒還沒走，在走廊里跟幾個男生瘋跑。
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沖鋒衣，袖口上還貼著品牌標簽，看起來是今年的新款。
我笑著走向他。
“周子軒，認識阿姨嗎？”
他停下來，看了我一眼：“你是姜糖糖**?！?br>“對?！?br>我蹲下來，從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。
“阿姨也跟你開個玩笑?！?br>他愣了一下。
我伸手，捏住他沖鋒衣的袖子，一刀劃下去。
“嗤——”
面料裂開了，從肩膀到袖口，像是一條蜿蜒的河。
周子軒呆住了。
走廊里安靜了三秒鐘。
然后他哭了出來。
聲音大到整層樓都聽見了。
***沖了出來：“怎么了怎么了？”
看到周子軒袖子上的口子，她臉色一變：“姜糖糖媽媽！你干什么？！”
我站起來，把美工刀收好。
“鬧著玩。”
“你……你這是大人！你怎么能跟小孩子一般見識？”
“他拿剪刀剪我女兒衣服的時候，您怎么不說一般見識？”
***的臉漲紅了。
周子軒哭得更大聲了。
“我要告訴我媽！我要告訴我媽！”
“好啊，”我拉過女兒的手，“讓**來?！?br> 保時捷與電瓶車
周子軒的媽媽來得很快。
二十分鐘，一輛白色保時捷卡宴停在學校門口，馬麗華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走進來，一身米色大衣，手上拎著個鉚釘包。
她先抱住周子軒，看了看衣服上的口子，臉色鐵青。
然后轉(zhuǎn)過頭看我。
“你就是姜糖糖媽媽？”
“是?！?br>“你劃我兒子衣服？”
“嗯?！?br>馬麗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從頭到腳。
我知道她在看什么。
我穿著一件洗了很多次的灰色衛(wèi)衣，牛仔褲，運動鞋。頭發(fā)隨便扎了個馬尾，沒化妝。
她笑了。
那種從骨子里往外冒的優(yōu)越感。
“你知道這件衣服多少錢嗎？”
“不知道?！?br>“三千八。始祖鳥，今年限量款?！?br>她把手伸到我面前：“賠?！?br>“好啊，”我說，“你先賠我女兒的羽絨服，一千二?！?br>馬麗華皺了一下眉：“你女兒那件***跟我兒子這件能比？”
“衣服不分貴賤，刀子剪下去都一樣疼?！?br>“我跟你講道理你聽不懂是吧？”馬麗華提高了聲音，“你一個大人，拿美工刀劃小孩子的衣服，我報警都行！”
“那就報。”
我聲音不大，但很穩(wěn)。
“你兒子拿剪刀劃我女兒的衣服，我也一起報?！?br>馬麗華愣了一下。
***趕緊打圓場：“馬總，姜糖糖媽媽，大家都是為了孩子，消消氣?！?br>“消什么氣？”馬麗華指著我，“她劃我兒子衣服就算了？這種人怎么當家長的？”
“你兒子剪我女兒衣服的時候，你也沒問這個問題。”
“那能一樣嗎？小孩子不懂事，你一個大人……”
“對，小孩子不懂事，”我打斷她，“那誰教的？”
馬麗華的臉徹底變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什么意思你聽不出來？”
周圍已經(jīng)圍了幾個接孩子的家長，在旁邊看著。
馬麗華環(huán)顧了一圈，壓低聲音：“你要不想把事情鬧大，就把衣服的錢賠了，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