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發(fā)三條消息。
最后一條是：媽，你別什么都忍著。
我關了手機。
忍？
誰說我在忍。
第二天早上五點五十，我醒了。
習慣了。教書二十八年，每天五點五十的鬧鐘。
我穿好衣服，走到廚房。
冰箱里多了很多菜，是周母昨天讓周建國買的。排骨、活魚、牛腱子，都是貴的。
以前AA的時候，冰箱里只有白菜、土豆、雞蛋。
因為便宜。
我看著那條魚，站了很久。
二十八年，我?guī)缀鯖]買過活魚。
不是不愛吃。
是買不起。
小姑子的算盤
第三天，周建國的妹妹周敏來了。
一進門就把自己兩歲的兒子往沙發(fā)上一放。
“嫂子，我跟我媽說好了，小寶白天放你這兒，你幫忙帶一下。晚上我來接?！?br>“我沒答應幫忙帶孩子。”
周敏笑了，那個笑容很假。
“嫂子，你反正在家閑著。帶個孩子還不是順手的事？”
“帶孩子不是順手的事。”
“你怎么這么計較？一家人說這種話？”
周母從房間里走出來：“晚晴，敏敏工作忙，你幫著帶一下怎么了？你又不是外人?！?br>我看向周建國。
他坐在沙發(fā)上看電視，頻道切了三遍。
“建國，你什么意見？”
“幫一下怎么了？你又沒別的事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那我列一下費用清單?！?br>“什么費用？”周敏臉色變了。
“奶粉費、輔食費、尿片費、我的誤工費。一個月下來，少說三千?！?br>“你一個退休的有什么誤工費？”
“我退休工資四千塊，如果你需要我全天帶孩子，那我就沒有時間做其他事。這就是誤工?！?br>“嫂子你變了?！敝苊糇煲黄?，“以前你多好說話的一個人?！?br>“以前我好說話，是因為AA制，各管各的?，F(xiàn)在你們要結束AA了，那就按新規(guī)矩來?！?br>“什么新規(guī)矩？”
“既然結束了AA，那家里的開支，我要看賬。”
“看什么賬？”周建國把遙控器拍在茶幾上。
“你的工資卡，讓我看看?！?br>“憑什么？”
“你要我交出退休金統(tǒng)一管理，那你的工資也應該統(tǒng)一管理。公平吧？”
客廳安靜了三秒。
周建國臉色很不好看。
“你一個女人，管我工資？”
“你一個男人，管我退休金，就合理了？”
周母猛地站起來。
“蘇晚晴，你嫁到我們周家這么多年，翅膀硬了是吧？”
“媽，我嫁過來二十八年，吃了二十八年咸菜。”
“咸菜怎么了？我年輕時候還吃不上咸菜呢?！?br>我看著這一家人。
老公翹著腿看電視，婆婆指著我的鼻子教訓我，小姑子把孩子往我懷里一塞就想走。
二十八年了。
他們覺得我是頭牛，犁完地還能推磨。
“小雨說得對。”
我自言自語。
“媽，你在嘟囔什么？”周建國不耐煩地說。
“我說——”
我走到玄關，拿起自己的包。
“我出去一趟?！?br>“飯還沒做呢！”周母喊。
“廚房里有饅頭和咸菜，你們先吃?！?br>我出了門。
隱藏的房產(chǎn)
我去了老城區(qū)的一條巷子。
巷子盡頭有個小區(qū)，不新，但安靜。
我從包里掏出鑰匙，打開三樓一扇門。
兩室一廳，五十八平，朝南。
這是我五年前買的，用的是我二十三年攢下來的錢。
房產(chǎn)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。
我在沙發(fā)上坐下來，給閨蜜李秀芬打了個電話。
“秀芬，我退休了?！?br>“恭喜啊，終于熬出頭了?！?br>“還沒出頭呢。老周把**媽接來了，讓我當全職保姆?！?br>“操。”
李秀芬罵了一句。
“他還是這個德行？二十八年了一點沒變？”
“不光沒變，還變本加厲了。連我退休金都要收走?！?br>“那你怎么打算？”
“我在想?！?br>“還想什么？離?！?br>“沒那么簡單，有些事我還沒查清楚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我猶豫了一下。
“上個月，我在他外套口袋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張消費小票。望江樓，雙人套餐，六百八。”
“他請誰吃飯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那天他跟我說加班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晚晴，你要我?guī)湍愀幌聠?？?br>“不用，我自己會查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打開手機銀行。
三張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