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頭。
“林小姐，最近怎么木架上一直沒你的快遞，不**了？”
這句話他說得很輕巧，但我聽進去，每個字都別扭。
一個正常的門衛(wèi)，不會記得哪個住戶有沒有收快遞。
除非他一直在惦記著。
我沒接話，拎著外賣袋上了樓。
關上門，在玄關站了一會兒。
手心是潮的。
不是怕，是那種明知道有人算計著你卻無處發(fā)力的鈍痛。
又過了三天，下午兩點半，我正在公司開視頻會議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來電顯示：綠洲華庭物業(yè)。
我按了靜音，開完會才回撥。
電話響了一聲，接了。
“林小姐！”
是宋主任，但聲音完全變了，那個永遠一副很忙很趕的勁兒全沒了，電話那頭的人語速快，聲調發(fā)緊，像是憋著什么說不出來的慌張。
“宋主任？什么事？”
“您現(xiàn)在……能不能過來一趟？”
“我在上班，有事電話說吧?！?br>電話那頭沉了兩三秒，**里有嘈雜的人聲，還有個女人在哭，隱隱約約的。
“趙叔……出事了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“這個電話里……不方便說，您還是來一趟，這事跟您有關。”
“跟我有什么關系，你先說清楚——”
“**在這兒?！?br>我手一頓。
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***的人，現(xiàn)在就在物業(yè)辦公室。林小姐，您一定要來，我跟您說，這次的事情不一樣，比之前……嚴重多了?！?br>我問他到底怎么回事，他支吾了半天，只說讓我快來。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位置上盯著桌面看了十幾秒。
跟領導說了一聲，打車直奔小區(qū)。
05
物業(yè)辦公室門口停著一輛**。
我推門進去，第一眼看到的是趙叔的女兒。
就是之前在業(yè)主群里嗆我的那個人，三十出頭，平時說話沖得很，這會兒坐在門口的折疊椅上，手里攥著一團紙巾，肩膀不停地抖。
看到我進來，她猛地抬起頭，那眼神里有怨，有怕，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慌。
再往里，趙叔縮在角落的椅子上，整個人像漏了氣的皮球。
藍色工作服上有幾道褶皺，頭發(fā)亂著，手里捏著那個搪瓷茶缸，空的，擱在膝蓋上，發(fā)出輕微的磕碰聲。
平時聲音洪亮、說話有底氣的趙叔，這會兒連眼皮都是垂著的。
旁邊站著兩個**，一男一女。
男的四十歲上下，表情板正，手里拿著一個透明封口袋；女的年輕，在旁邊做記錄。
宋主任站在辦公桌后面，兩手絞在一起，看到我進來像抓住了什么。
“林小姐，您來了。”
“到底什么事？”
他看了一眼**，壓低聲音：“下午一點多，順達快遞的小周——就是往咱們小區(qū)送件最勤的那個小伙子——他往木架上放件的時候，看到趙叔又在翻架子?！?br>“小周之前知道這事？”
“上回您投訴快遞丟失，快遞公司那邊通知了各網點留意。小周就一直有注意?！?br>“今天他看到趙叔從架子上取了一個包裹往外走，上去攔了一下，問這是不是您的件。”
“趙叔說是幫鄰居代收的，小周說讓他看一眼面單，把包裹拿過來一看，收件人寫的是林夏，您的手機號，您的地址?！?br>我皺眉。
“我所有快遞三個星期前就改成寄公司了，不可能有件寄到這里?！?br>“對，小周也覺得不對，因為他最近根本沒給您投過件。但那個包裹不是他送的，是另一家快遞公司放的?！?br>“他就攔住趙叔，說要打電話跟您核實?！?br>“趙叔不肯，兩個人在大廳里爭起來了?！?br>“小周拗不過，報了警。”
“**來了之后，當場把包裹拆開檢查，然后……”
宋主任頓了一下，聲音降到最低。
“發(fā)現(xiàn)里面的東西有問題?！?br>這時候，男**走過來，打斷了宋主任。
“您是林夏？”
“是?！?br>“請坐，有些情況需要跟您核實?！?br>我坐下。
他翻開筆記本。
“您在這個小區(qū)住多久了？”
“兩年多。”
“您之前有沒有向物業(yè)反映過快遞丟失的情況？”
“反映過很多次，前后丟了89個，快遞單號、物品清單、價值統(tǒng)計，全都記錄在手機里?！?br>他抬了一下眉，跟旁邊的女**對了個眼神。
“89個，都是同一個人拿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