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吃不如餃子，溫柔不如嫂子。

這本是句玩笑話，在我這里卻認真起來！

……

九三年秋，我坐上長途火車去往東莞投奔大舅。

一路上我都很激動，對南方的燈紅酒綠，遍地黃金充滿想象。更好奇表嫂的樣子，真如大舅信里說的比電影明星還漂亮嗎？

可一想到大舅媽我就忐忑不安。我只在小時候見過她一次，像只母老虎，特兇。我媽活著的時候常說大舅媽是個**的，不好相處。

當大舅打開屋門的那一刻，我沒見到漂亮的表嫂，也沒見到讓我恐懼的大舅媽，人卻愣住了。

大舅家的房子居然住的這么寬敞，還是躍層。豪華的像皇宮，干凈的像賓館。

尤其那地板，光亮得仿佛鏡子，讓我不敢下腳，生怕弄臟了。

大舅讓我坐。

我小心翼翼走過去，坐到寬大的沙發(fā)上。極為柔軟，仿佛被一團云托著，輕飄飄的，很舒服。

“小輝啊，來，喝茶?！贝缶诉f給我一杯茶。

我慌忙接過來。

大舅坐到我身邊，笑著說，“在火車站，我要是不叫你的大名陳輝，你是不是都認不出來我了？”

我看著相貌堂堂的大舅，不好意思地笑一笑。

大舅有些老了，但笑起來還有年輕時的樣子，還是那么親切。

記得那時候大舅整天把自己關(guān)在屋里學習，神神秘秘的。最后考上了廣州的一所中專，留在了南方。

大舅喝起茶。

我怕冷場，趕緊問，“大舅，你身體還好吧？”

大舅拍著想胸膛笑道，“別忘了，你大舅我以前可是體育老師，身體結(jié)實著呢！”

我亮一下眼，表示贊揚，心里真為大舅高興。

“對了，**他身體怎么樣？”大舅問我。

我搖搖頭說，“這兩年身體也不太好了！”然后想起家里欠的債，感到有些無力，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。

“其實也正常，這人一到中年，身體就是一天不如一天。”大舅感慨地嘆一聲，接著笑道，“小輝呀，你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，搞的臟兮兮的，去洗手間洗個澡吧！我去買菜。你大老遠來了，給你做頓好吃的。你想吃什么？”

我趕緊說，“不用麻煩了，有什么我就吃什么?！?br>
“那可不行?！贝缶诵Φ?，“這樣，我看著買些吧！”

我笑一笑，跟著大舅去了洗手間?？吹饺f家樂牌的熱水器，我的眼睛一下亮起來。

大舅教我怎么用，又給我準備了香皂和毛巾，就走了。

我淋著熱乎乎的水，一邊想，這熱水器真高級啊！看來大舅家很有錢！對了，一會兒我就要見大舅媽表哥表嫂了。我和他們從未見過面，又都是城里人，會不會瞧不起我?。?br>
外面忽然傳來**門的聲音。

我以為是大舅回來了。

可洗手間的門突然開了，一個女人站在外面，尖叫了一聲。

我趕緊背過身去，心怦怦亂跳。

砰。

洗手間門關(guān)上了。

“你是誰呀？你怎么在我家里洗澡？”

不會是大舅媽吧？

我頓時臊得臉**辣的，趕緊說，“我是小輝。你是大舅媽吧？”

門外安靜了一瞬。

大舅媽問，“你是老李妹妹的兒子？”

我趕緊說是。

大舅媽抱怨，“我說你這孩子，你在里面洗澡怎么不說一聲？”

我趕緊說，“對不起啊大舅媽，我不知道是你回來了，我以為是大舅?！?br>
“唉，這搞的什么呀？”大舅媽一聲長嘆。

我趕緊關(guān)上水，擦干身子，穿上包里拿出來的干凈衣服，站在洗手間門前卻不敢出去了。越想越覺得丟人，更覺得冒犯了大舅媽。

我硬著頭皮開門走出去。

大舅媽已經(jīng)坐在沙發(fā)上，發(fā)福的身材看起來很豐腴。還燙著一大頭卷發(fā)，很時尚。臉蛋胖乎乎的，一雙細長的眼睛看過來。

我忍不住打了個冷戰(zhàn)，趕緊叫了一聲大舅媽。

大舅媽上下打量我，我也趁機觀察大舅媽。

塌鼻子，薄嘴唇，嘴角有顆痣，長得不怎么好看。感覺和相貌堂堂的大舅不怎么配。

不過大舅媽皮膚很白，白的很顯眼。眼角有一點上挑，帶著幾分**氣。

大舅媽神情很嚴肅，坐在那里像個老師。不，像個領(lǐng)導。

我趕緊笑一笑，釋放善意。

“你什么時候來的？”大舅媽坐在那里問，語氣沒有溫度，仿佛是在審問我。

我咽了口水，忙說，“我剛來，到家也就半個多小時。”

“你大舅呢？”

“大舅去買菜了?！蔽艺f。

“這個老李！”大舅媽鼻孔噴氣，似乎對大舅不滿。

我不敢多說話。

片刻后，大舅媽起身從我身邊走過，帶起一陣濃香。

我偷偷回頭看。

大舅**子不高，步伐很霸道，拉開洗手間的門，怒道，“你洗完了怎么不收拾一下呀？看看這滿地的水?！?br>
我慌忙說，“對不起我忘了，我現(xiàn)在就打掃。”

“算了吧，我收拾?！贝缶藡尫藗€白眼。

我趕緊說不用，搶著往里走，結(jié)果和大舅媽那軟綿綿的身子擠在了一起。

我的心驟然一緊，趕緊挪開，不敢看大舅媽，生怕大舅媽誤會。

好在大舅媽沒說什么，直接進洗手間打掃起來。

我試著說，“大舅媽，我?guī)湍惆?。?br>
“不用！”大舅**話好像從嘴里蹦出來的。

我拍了自己的腦袋，罵自己蠢。

這時候大舅拎了兩大兜子菜回來了，好奇地問，“小輝，誰在洗手間？是你大舅媽？”

我點點頭，趕緊伸手接過他手里的菜?？吹接恤~，有蝦，還有一只烤的紅亮的**鵝，忍不住咽口水。

大舅說，“放廚房吧?！?br>
我往廚房走，豎起耳朵聽他們要說的話。

“淑芬啊，你今天回來的挺早??？”大舅問。

大舅媽回應道，“我去市里開會了，開完就直接回家了，沒回單位。對了，小輝來你怎么不和我說一聲？”

大舅說，“我前幾天不是和你說了小輝要來嗎！”

“我怎么不記得？”大舅媽說。

大舅笑道，“你這大忙人肯定是給忘了。唉，好了，你別忙活了。累一天了快去休息休息。我去做菜?！?br>
“馬上完了！”大舅媽說。

大舅說，“對了淑芬，一會兒你給阿陽打個電話，讓他晚上回來吃，就說他表弟來了。這小子整天不著家，也不在家吃飯?！?br>
大舅媽說，“他的游戲廳忙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我這就給他打電話?！?br>
大舅又說，“順便讓阿陽開車把阿晴接回來?！?br>
阿晴？應該是表嫂吧！

前年表哥結(jié)婚的時候，大舅給我媽寫信報喜，說表嫂長得可漂亮了，全鎮(zhèn)最漂亮，月里嫦娥似的。

馬上要見面，我忍不住有些激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