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燙了一頭小卷毛，手腕上戴著一只翡翠鐲子，那種假充好的水頭一看就是*貨。
親家公方建民。親家母劉翠花。
來了。
“桂蘭姐！久仰久仰！”方建民臉上堆滿笑，伸出手來要跟我握，“聽說你搬新家了？恭喜恭喜！我和翠花特意來看看！”
我沒伸手。
“進來坐吧?！?br>讓他們進了門，倒了四杯茶。方建民和劉翠花的眼睛跟裝了雷達似的，從進門那一刻就開始掃描——真皮沙發(fā)，進口地磚，落地窗外的江景，廚房里的嵌入式蒸烤一體機。
方建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放下，感嘆：“桂蘭姐，了不起啊。這套房子，這位置，少說也得——”
他豎起手指比了個數(shù)。
劉翠花立刻接話：“就是就是，桂蘭姐你真是深藏不露，之前一點風聲沒有，建強和麗麗到現(xiàn)在還蒙在鼓里呢?！?br>話里夾著刺，笑里藏著刀。
我喝了口茶，等著他們表演完。
果然，寒暄不到五分鐘，方建民嘆了口氣，進入正題：“桂蘭姐，說到底我們都是做父母的，一條心都在孩子身上。麗麗這孩子嘴笨，說話不過腦子。上回那個什么生活費的事，純粹是誤會，是她表達方式不對。你千萬別跟小輩計較?！?br>劉翠花馬上補刀：“可不是嘛。桂蘭姐你一個人搬出來住，傳出去多不好聽？外人不得說陳浩不孝順，把親**到對門去了？陳浩在設計院上班，最講究名聲。這要是傳到他們領導耳朵里——”
好家伙。
先給我扣一頂**——你搬出來住，就是在害你兒子的前途。
陳浩坐在沙發(fā)角落，一聲不吭，耳朵紅到了脖子根。
方麗麗挨著**，低著頭，一臉被欺負了的委屈模樣。
我放下杯子，看著方建民。
“親家公，你話說完了沒有？”
方建民一愣：“桂蘭姐，我——”
“我搬出來，是我自個兒的主意。跟陳浩孝不孝順沒關系。至于外面人怎么說，管不著。有本事讓他們進來數(shù)數(shù)我這屋里幾間房、幾個衛(wèi)生間?！?br>方建民臉上的笑繃了一下。
劉翠花接過話頭，語氣變得直白了些：“桂蘭姐，那我就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你這錢，是不是德生走的時候公司賠的？”
我看著她，沒答。
她繼續(xù)說：“如果是，那這筆錢按道理來說，也有陳浩的一份。他是德生的親兒子，唯一的骨血。賠償金你一個人全收了不說，還背著孩子偷偷買了房子，這——”
“停。”
我抬起手，掌心朝前。
在學校教了三十八年書，鎮(zhèn)住一屋子鬧騰的初中生靠的就是這一下。
“第一，這套房子是我買的，寫的我的名字，跟你們**沒有一分錢關系?！?br>“第二，錢是怎么來的，我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?！?br>“第三——”
我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轉(zhuǎn)過身，目光一個一個掃過去。
方建民，劉翠花，方麗麗，陳浩。
“你們今天來，到底是來看望我，還是來要錢的？”
06
這話像一盆冰水。
方建民臉色掛不住了：“桂蘭姐，你這話說的——”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
我站在窗前，江風從半開的窗縫灌進來，吹動我鬢角碎發(fā)。六十六歲的人了，站久了腰會酸，但這一刻我腰板挺得筆直。
方建民張了張嘴，話被我堵了個結(jié)實。
劉翠花不干了，放下茶杯，聲調(diào)拔高：“桂蘭姐你別這樣說！我們是一家人，來關心你的！你非要把話說這么難聽？”
“一家人？”我笑了一聲，“一家人會做一張表格，列得清清楚楚，一個月沖長輩收八千五的生活費？”
方麗麗猛地抬起頭：“媽！那個事我都說了是誤會——”
“誤會？”我看著她，“你那天在廚房跟我說的每一個字我記得清清楚楚。或者把老家的房子過戶給陳浩——這也是誤會？”
方麗麗嘴唇哆嗦了兩下，說不出話。
陳浩終于坐不住了，站起來：“媽，夠了。麗麗做得不對，我承認。但你也不至于搞成這樣吧？一家人鬧到這一步——”
“一家人?！?br>我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。
“你們一口一個一家人。那我問你，陳浩——你媳婦在廚房跟我列表格、要我交錢、逼我過戶的時候，你在哪兒？”
他張了張嘴。
“你在書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