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外套，左胸口繡著金色的?；铡翱h第一中學”。
全縣最好的高中。
今年只招三百人。
我拍了一張照片，發(fā)到家庭群里。
配文字：悅悅今天開學，縣一中。
群里安靜了整整三分鐘。
我媽第一個回復：一中？不是說填的職高嗎？
我回：被人改了，我改回來了。
又安靜了兩分鐘。
趙麗發(fā)了一條語音，我點開，她的聲音又尖又急：“小**什么意思？你發(fā)這個是故意氣我是不是？”
我沒回她。
悅悅拉著我的手：“媽，我們走吧?！?br>縣一中門口擠滿了人，家長和學生烏泱泱的。
我遠遠就看見趙麗的車停在路邊。
一輛白色奧迪A6。
趙麗從車上下來，穿著碎花連衣裙，挎著一個名牌包。她旁邊站著甜甜，穿著縣三中的校服。
縣三中在縣一中對面。
兩所學校隔著一條馬路。
趙麗看到我和悅悅的瞬間，臉上的笑容凝住了。
她的目光落在悅悅的校服上，盯了五秒鐘。
“你……悅悅怎么穿一中的校服？”
“她考了全縣第二，**一中穿什么？”
趙麗的臉白了一下。
甜甜站在旁邊，低著頭不說話。
我拉著悅悅往校門口走，身后傳來趙麗的聲音。
“方小草！你給我站住！”
我沒回頭。
悅悅小聲說：“媽，姨媽好像很生氣?！?br>“跟咱沒關系?！?br>送完悅悅進學校，我往回走。
趙麗堵在校門口等我。
“方小草，你到底怎么改回來的？”
“所以你承認是你改的了？”
她一愣，隨即咬了咬牙。
“我沒承認什么，我就是問問。”
“那你問什么？你不是說系統(tǒng)出了問題嗎？”
趙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。
旁邊有家長在看我們。
她壓低聲音：“你鬧什么鬧？別丟人了。”
“趙麗，我丟人？你把我女兒的志愿改成職高，你不丟人？”
“你胡說八道！”
她聲音大了起來，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。
我掏出手機，翻出截圖。
“志愿修改記錄，7月8日晚上11點17分，你那天晚上9點來我家，11點才走。你走了十七分鐘之后，志愿就被改了。你用悅悅的賬號登錄的，IP地址我也查了，就是你家?！?br>趙麗的臉徹底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查這些干什么？”
“我為什么查這些，你心里最清楚?！?br>她張了張嘴，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我收起手機，轉身走了。
下午兩點，我媽打來電話。
“小草，你姐回來哭了一下午，你到底跟她說什么了？”
“我把證據(jù)給她看了。”
“什么證據(jù)？”
“志愿修改記錄，時間、IP地址都對得上，就是她干的?！?br>“就算是她干的，那又怎么樣？你不也改回來了嗎？悅悅不也上一中了嗎？你得饒人處且饒人，非要鬧得姐妹翻臉？”
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(fā)抖。
“媽，如果我那天沒發(fā)現(xiàn)呢？如果過了截止時間呢？悅悅全縣第二，去上職高，你覺得合適？”
“那不是沒去嗎？我說的是結果，結果不是挺好的嗎？”
“好？她差點毀了悅悅三年、六年、一輩子，你告訴我結果挺好的？”
“你別動不動就說一輩子，上個職高又不會死。**當年連初中都沒上完，不也活了大半輩子?！?br>我閉上眼。
“媽，我跟你沒什么好說的了?！?br>“方小**這什么態(tài)度！”
我掛了電話。
方建國下工回來，滿身灰，在門口換鞋。
“老方，我可能以后要少去我媽那邊了?！?br>他看著我。
“應該的?！?br>就這兩個字，但我鼻子一酸。
這個男人沒什么本事，但他從來不說我的錯。
晚上悅悅回來了。
她把書包放下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媽，一中好大，教室里有空調！老師說我們班有三個全縣前十的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第二呀?！彼ζ饋恚袄蠋熥屛耶攲W習委員?！?br>我摸了摸她的頭。
這孩子從小懂事得讓人心疼。
她爸在工地一個月掙三千塊，我在超市收銀一個月兩千。
家里租的房子，三十平米，悅悅的書桌是方建國用工地上撿來的木板釘?shù)摹?br>她就是在這張桌子上，考了全縣第二。
第二天，我照常去超市上班。
剛走到店門口，看見趙麗的奧迪停在路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