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。
“好，那我明說了。這個房子，媽說了，給我。你要是有意見，去跟媽說。”
“媽說的？”
“對。”
“什么時候說的？”
“就上個禮拜?！?br>我盯著她看了幾秒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什么態(tài)度？同意還是不同意？”
“我說我知道了。”
趙麗哼了一聲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晚上我給我媽打電話。
“媽，姐說你要把房子過戶給她？”
“嗯，怎么了？”
“那房子是爸留下來的，我也有份?！?br>“你有什么份？你結(jié)婚的時候我給了你兩萬塊錢，那就是你的份。”
“兩萬塊？那房子拆遷下來少說也有六七十萬?！?br>“什么六七十萬，沒影的事你也信？再說了，你姐給我裝修、給我買東西、過年過節(jié)大包小包提回來。你呢？你給過我什么？”
“媽，我一個月兩千塊——”
“那是你沒本事，怪誰？”
我攥著手機，說不出話。
“行了，這事就這么定了。你別來跟我吵?！?br>她掛了。
方建國從工地回來，滿身灰，看到我坐在床邊發(fā)呆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把事情說了一遍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個房子……值多少錢？”
“鎮(zhèn)上說的是每平方補六千，那個樓上下加起來有一百二十平，你算算?！?br>“七十多萬？”
“嗯?！?br>“**全給你姐了？”
“嗯?！?br>他坐到我旁邊，粗糙的手搓了搓臉。
“要不……算了？”
“憑什么算了？那是我爸的房子，我爸走的時候說過，兩個女兒一人一半?！?br>“可**說了算?！?br>“法律上我也有繼承權(quán)?！?br>方建國看著我。
“你要打官司？跟**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沒說出來。
官司？和自己親媽打官司？
我做不到。
但七十多萬，憑什么一分錢都不給我？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
悅悅從房間出來倒水，看見我坐在客廳黑燈瞎火的。
“媽，你怎么不睡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
她走過來坐在我旁邊。
“是外婆家的事嗎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聽到你和爸說話了?！?br>她安靜了一會兒。
“媽，你別難過。等我長大了掙錢，給你買大房子?！?br>我鼻子一酸。
“行，媽等著。”
十二月，期中**。
悅悅考了全年級第一，全縣第一。
超出第二名四十五分。
班主任在家長群里發(fā)了通報，校長親自在全校大會上表揚了她。
縣教育局的人到學(xué)校調(diào)研，特意去悅悅班上聽了一節(jié)課。
回來寫了一篇報道，標(biāo)題是：寒門學(xué)子方悅悅——全縣中考榜眼的逆襲之路。
文章里寫了我們家的情況：父親是建筑工人，母親是超市收銀員，家里租房住，女兒在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考出了全縣第一。
這篇報道被縣電視臺轉(zhuǎn)了，又被市里的報紙轉(zhuǎn)了。
一時間，認(rèn)識不認(rèn)識的人都在說方悅悅這個名字。
趙麗又來找我了。
這次她臉色很難看。
“方小草，那個報道是你找人寫的吧？”
“什么報道？”
“就那個什么寒門學(xué)子！你是不是故意的？故意讓所有人知道你窮、你苦、你女兒多厲害？”
“那是教育局的人寫的，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“你少裝了！你就是想讓所有人對比——你女兒全縣第一，我女兒在三中混日子。你就是想讓所有人同情你、笑話我！”
我看著她。
“趙麗，你要是不心虛，至于這么急？”
“我心虛什么！我心虛什么！”
“你心虛什么，你自己清楚?！?br>她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“方小草，你別逼我！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再改一次志愿？”
她瞪著我，半天說不出話。
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媽又打來電話。
但這次不一樣。
“小草，那個報道……**的老戰(zhàn)友看到了，打電話來問我?！?br>“問什么？”
“問你怎么過得這么苦?！?br>“我本來就過得苦?！?br>“**的老戰(zhàn)友說……他在市里有關(guān)系，想幫幫你們?！?br>“幫什么？”
“他說可以給建國安排個好點的工作，在市里的工程隊，一個月六七千?！?br>我愣了。
“爸的老戰(zhàn)友？哪個？”
“老周，周大軍。你小時候見過，**以前的工友，后來自己做了工程隊。”
我有點印象。
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