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劇情崩了,我老公不是炮灰
走回家屬院**樓,還沒上樓,就聽見自己媽李秀蘭那大嗓門??隙ㄓ衷谡f她的事。
寧問夏在樓下站了一會兒,做了幾個深呼吸,把臉上的表情調(diào)整到平靜中帶著點羞澀,然后才上樓。
果然,一進門,李秀蘭就迎了上來,臉色不好看:“又跑哪兒野去了?這么晚才回來!飯都涼了!”
“媽,我有點事?!睂巻栂膿Q鞋,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。
“什么事能比終身大事重要?”李秀蘭又開始念叨,“我跟**商量了,下周日,你跟三車間老陳家的兒子見一面,人家……”
“媽?!睂巻栂拇驍嗨?,抬起頭,看著父母,“我……有對象了?!?br>
“啥?”李秀蘭愣住了。寧建國也從報紙后抬起頭,驚愕地看著女兒。
“我說,我有對象了?!睂巻栂闹貜鸵槐?,心跳如鼓,但語氣盡量平穩(wěn),“今天……剛認識的。我們……挺投緣的。”
“今天剛認識?”李秀蘭聲音拔高,“誰?。考夷膬旱??干什么的?多大年紀?家里什么情況?你怎么認識的?”一連串問題炮彈似的砸過來。
寧問夏早有準備,挑著能說的說:“他姓周,在設(shè)計院工作,是個建筑師。年紀比我大點,家是咱們京市的,有兩套房子。我們是……經(jīng)人介紹認識的?!?br>
她把“國營飯店偷聽然后自薦”的過程,美化成了“熱心同事介紹的,今天湊巧在飯店碰上了,聊了聊覺得不錯”。
“建筑師?”寧建國放下報紙,眉頭皺起,“那可是文化人。人家家里條件這么好,能看上咱們家?他父母是干什么的?”
“這個我沒問,你說你們,這是干嘛呀。我有對象了,你們還不高興嗎,問東問西的是要把人家祖宗十八輩都調(diào)查一遍嗎?”寧問夏低聲嘟囔。
李秀蘭上來拍了她的背一下,“你個熊孩子,胡說八道什么呢?誰家嫁姑娘不得好好打聽打聽,我和**還不是為了你好!”
寧建國也連連點頭,“夏夏,你還小,結(jié)婚這種大事,我和**不替你操心,誰替你操心啊?!?br>
寧問夏心里一熱,也軟和態(tài)度,抱著李秀蘭的胳膊撒嬌:“媽,他真的挺好的,我們......我們挺合得來的?!?br>
“光合得來有什么用!”李秀蘭急道,“這才見一面!你知道他底細嗎?萬一是騙……”
“媽!”寧問夏加重了語氣,“我同事介紹的,還能是騙子?人家是正***單位的建筑師!而且……”她心一橫,扔出**,“我們商量好了,如果家里沒意見,明天就去把證領(lǐng)了。”
“什么?明天領(lǐng)證?!”李秀蘭尖叫一聲,差點跳起來,“寧問夏!你瘋啦!見一面就領(lǐng)證?你知道領(lǐng)證意味著什么嗎?你這是拿自己一輩子開玩笑!”
寧建國也猛地站起來,臉色鐵青:“胡鬧!簡直是胡鬧!我不同意!”
“爸,媽!”寧問夏也提高了聲音,態(tài)度也堅決起來,“我不是小孩子了!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!周同志他人真的很好,錯過了,我可能再也找不到這么合適的人了!你們不是一直催我結(jié)婚嗎?現(xiàn)在我要結(jié)了,你們又不同意!”
“那能一樣嗎?”李秀蘭氣得眼圈都紅了,“我們催你結(jié)婚,是想你找個知根知底、踏實過日子的!不是讓你這么隨便就把自己嫁了!”
“怎么就是隨便了?”寧問夏反駁,“我看準了!他穩(wěn)重,有文化,有正經(jīng)工作,家庭條件好!這還不夠嗎?難道非要找咱們廠里那些,你們就覺得踏實了?”
“你……”李秀蘭被她噎得說不出話。
寧建國喘著粗氣,盯著女兒看了半晌,沉聲問:“你鐵了心了?”
寧問夏挺直脊梁,迎上父親的目光:“是。鐵了心了。明天上午九點,區(qū)民政局,我跟他約好了?!?br>
屋子里一片死寂。只有墻上老掛鐘的滴答聲,格外清晰。
良久,寧建國看著女兒鮮少的固執(zhí)頂撞自己,于是妥協(xié)地軟和態(tài)度:“明天……我跟**,跟你一起去。至少,我們得先見見這個人?!?br>
“對!我們得看看!”李秀蘭立刻道。
寧問夏心里一緊。父母要跟去?會不會把人嚇跑?或者,周同志看到這陣仗,會不會反悔?
但看著父母堅決的眼神,她知道,這是他們的底線。
“好?!彼c頭,“明天,你們跟我一起去。見了人,你們就明白了。”
這一夜,寧問夏幾乎沒合眼。一會兒想著周同志那帥氣的臉,一會兒想著明天父母見到周同志的場景,一會兒又想到那張紙條,想到“建筑師”、“兩套院子”、“不能生”……思緒紛亂如麻。
第二天一早,寧問夏頂著兩個黑眼圈起床。李秀蘭和寧建國顯然也沒睡好,臉色憔悴。一家三口沉默地吃了早飯。
寧問夏換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連衣裙。李秀蘭想給她找件鮮艷點的,被她攔住了。見周同志,樸素點好,萬一人家覺得我太花哨又反悔了咋辦。
八點半,一家三口出門,坐公交車去區(qū)民政局。
路上,李秀蘭還在叨叨:“夏夏,現(xiàn)在反悔還來得及。媽不逼你了,咱們再慢慢找,啊?”
寧問夏只是搖頭。
到了民政局門口,還差十分鐘九點。門口空蕩蕩的,只有幾個行人匆匆走過。
寧建國和李秀蘭一臉凝重地張望著。寧問夏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。他會來嗎?昨天他是不是也覺得太沖動,后悔了?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九點整。
一個清瘦挺拔的身影,從街角拐了過來。他穿了一件比較正式的西裝,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,走的不疾不徐。
是周同志。他準時來了。
寧問夏松了口氣,下意識迎上兩步。
周同志也看到了她,以及她身后那對神情緊張打量著他的中年夫婦。他腳步慢了一下,隨即面色如常地走了過來。
“寧同志。”他先對寧問夏點了點頭,然后看向?qū)幗▏屠钚闾m,微微欠身,態(tài)度恭敬,“伯父,伯母,你們好。我是周錦?!?br>
他的態(tài)度不卑不亢,目光清正,身姿挺拔。寧建國和李秀蘭上下打量著他,至少外表和氣質(zhì)上,挑不出毛病,甚至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好。
“你就是夏夏說的周同志?”寧建國嚴肅開口。
“是?!敝苠\應道。
“我女兒說,你們昨天只見過一面,今天就來領(lǐng)證?”李秀蘭緊盯著他。
周錦看了一眼寧問夏,寧問夏緊張地捏著衣角。他轉(zhuǎn)回目光,平靜地回答:“是的,伯母。如果二老沒有異議,我和問夏是這么商量的?!?br>
“你們才認識一天!”李秀蘭忍不住道。
周錦沉默了一下,才說:“時間確實倉促。但我和寧同志……都覺得彼此是合適的人。結(jié)婚是一輩子的事,我們都很慎重?!?br>
他這話說得誠懇,莫名讓人多了點信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