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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買那條裙子，花了六百八。
不是什么大牌。
是我連著加了十四天班，每天晚上十一點(diǎn)下班，省下晚飯錢買的。
齊衡說周末帶我去海邊。
他說：“姜晚，你別天天死氣沉沉的，周六穿漂亮點(diǎn)，咱倆去看日落?！?br>我信了。
周六早上六點(diǎn)，我起床做早餐。
煎蛋，白粥，拌小菜。
婆婆宋梅從房間出來，看都沒看我，直接坐到餐桌前。
“粥太稀了?！?br>我把碗放到她面前。
“媽，您昨天說想喝稀一點(diǎn)?！?br>她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我昨天說什么你都記得？我讓你給我買金鐲子，你怎么不記得？”
齊衡從臥室出來，打著哈欠。
“媽，一大早你又說這個(gè)干什么?！?br>宋梅立馬換了語氣。
“兒子，媽不是心疼你嗎？你看看她嫁進(jìn)來三年，工資也沒幾個(gè)錢，家務(wù)還做不好?！?br>齊衡拉開椅子坐下。
“行了行了，姜晚，給我拿雙筷子?！?br>筷子就在他手邊。
我沒說話，繞過去拿給他。
他低頭刷手機(jī)。
“晚上別做魚，我媽嫌腥?！?br>“你昨晚說想吃魚?！?br>“我現(xiàn)在不想吃了?！?br>宋梅哼了一聲。
“聽見沒？女人嫁人了就得聽丈夫的，別一天到晚擺臉。”
我把廚房收拾完，回臥室準(zhǔn)備換裙子。
衣柜門打開。
空的。
我掛在最里面的白裙子不見了。
我把柜子翻了一遍，又翻床底，陽臺(tái)，洗衣機(jī)。
都沒有。
客廳傳來宋梅嗑瓜子的聲音。
我走出去。
“媽，我裙子呢？”
宋梅眼皮都沒抬。
“什么裙子？”
“我昨天掛在衣柜里的那條，周末要穿的?！?br>齊衡坐在沙發(fā)上打游戲。
“你問我媽干嘛？自己東西自己放不好?！?br>我走到垃圾桶前。
桶口露出一點(diǎn)白布。
我彎腰拿出來。
白裙子被剪成了十幾條。
腰線斷了。
裙擺全是口子。
吊牌還在。
我拿著碎布站在客廳。
宋梅吐出瓜子殼。
“找到了？我?guī)湍闾幚砹恕！?br>我問：“為什么剪？”
她把瓜子盤往茶幾上一放。
“幾百塊的地?cái)傌浺埠靡馑纪獯?？丟我齊家的臉?！?br>我看向齊衡。
“你知道？”
他手指沒停。
“媽也是為你好?！?br>“齊衡，這是我自己買的。”
“自己買的也土啊。”
宋梅接話。
“我們齊家現(xiàn)在做樓盤，接觸的都是老板**。你穿這種衣服出去，別人還以為我兒子娶了個(gè)保姆。”
我說：“你們不是說今天只有我們兩個(gè)人去海邊？”
齊衡頭也沒抬。
“臨時(shí)有事，不去了?！?br>宋梅拿起桌上的兩張船票。
“船票給你小姑了，她帶男朋友去。你在家把飯做好?！?br>我盯著那兩張票。
那是我提前一周排隊(duì)買的。
錢也是我出的。
“票是我買的?！?br>宋梅笑了一聲。
“你嫁進(jìn)齊家，你的錢就是齊家的錢。再說了，小雅談對(duì)象要撐場面，你一個(gè)已婚女人看什么日落？”
齊衡輸了游戲，把手機(jī)扔到沙發(fā)上。
“姜晚，你別作啊。我妹第一次帶男朋友出去玩，你讓一下怎么了？”
“我加班兩周，就是為了今天。”
“誰逼你加班了？你自己愿意?！?br>宋梅站起來，把船票塞進(jìn)包里。
“中午做六個(gè)菜，小雅男朋友晚上來吃飯。你別偷懶?！?br>我蹲下去，把碎布一條一條撿起來。
宋梅還在說。
“別擺出這副死人臉，給誰看呢？**媽沒教過你規(guī)矩嗎？”
我手停了一下。
我爸媽。
三年了，齊家沒人問過我的爸媽。
齊衡只知道我姓姜，老家在南城。
他不知道，南城姜家是做什么的。
我撿起最后一條碎布，放進(jìn)袋子。
齊衡不耐煩。
“行了，破裙子而已，回頭拼多多給你買條九十九的?！?br>我拿出手機(jī)。
翻到那個(gè)三年沒打過的號(hào)碼。
電話響了兩聲。
對(duì)面接通。
“晚晚？”
我開口。
“爸?！?br>那邊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終于肯打給爸爸了？”
我看著垃圾桶里的白布。
“齊家那個(gè)樓盤，撤資吧?！?br>客廳一下安靜了。
宋梅瓜子殼掉在地上。
齊衡終于抬頭。
“姜晚，你給誰打電話呢？”
我沒回答。
電話那頭，男人聲音沉下去。
“哪個(gè)齊家？”
“齊衡家。城西海*壹號(hào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