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半刻鐘，殿外傳來急促有力的腳步聲。
明**的龍袍衣角率先闖入視線，蕭燼言大步?jīng)_了進來，龍顏上滿是 “焦急”，眉頭緊鎖，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我身上。
“阿凌！發(fā)生何事？太醫(yī)呢！朕的皇兒呢！”
他三步并作兩步?jīng)_到我面前，伸手就要將我攬入懷中，動作熟練又自然，仿佛我們依舊是那對情深意篤的戀人。
前世，我會立刻撲進他懷里，哭得撕心裂肺，求他為我做主，求他保護我，求他不要離開我。
可現(xiàn)在，我只是微微側(cè)身，穩(wěn)穩(wěn)避開了他的觸碰。而后，在他驚愕的目光里，緩緩屈膝，行最標準、最疏離的妃嬪大禮。
“臣妾，參見陛下?！?br>一聲 “陛下”，客氣、恭敬、冰冷，徹底拉開了君臣界限。
蕭燼言伸在半空中的手猛地僵住，臉上的焦急一點點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解與慍怒。
“凌挽月，你干什么？” 他沉下聲，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，“你小產(chǎn)失子，不疼嗎？不難過嗎？不對朕哭，不對朕鬧，行這么大禮做什么？”
我垂著眼，看著地面青磚上的紋路，聲音平靜無波：
“回陛下，臣妾無礙。孩子與臣妾無緣，強求無用，傷心亦是徒勞。”
“無礙？” 蕭燼言像是聽到了*****，上前一步，捏住我的下巴，強迫我抬頭看他，“你失去朕的骨肉，你跟朕說無礙？凌挽月，你是不是受刺激瘋了！”
我抬眼，直視著他的眼睛。那雙曾經(jīng)讓我癡迷、讓我不顧一切的眼眸，此刻在我看來，只剩下虛偽與算計。
我輕輕偏頭，掙脫他的手，語氣依舊平淡：
“陛下，臣妾沒瘋。臣妾只是累了，想靜養(yǎng)。陛下國事繁忙，還要多陪皇后娘娘，不必在臣妾這里浪費時間?！?br>蕭燼言徹底愣住了。
他大概永遠也不會明白。從前那個凌挽月，是北境大將軍之女，驕傲熱烈，愛他愛到瘋魔，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他。他晚來一刻，她紅著眼眶委屈；他多看別的妃子一眼，她吃醋鬧到御書房；他一句軟話，她便能拋卻所有委屈，死心塌地。
可現(xiàn)在，她不哭、不鬧、不黏、不怨。甚至連他的觸碰，都在刻意避開。
“你在怪朕，對不對？” 蕭燼言語氣沉了下來，帶著一絲威脅，“怪朕沒有護著你？怪朕讓皇后送藥過來？”
“臣妾不敢?！?我垂眸。
“不敢？” 他冷笑一聲，“那你為何不叫朕‘燼言’？為何不撲進朕懷里撒嬌？為何不跟朕說你心里難受？凌挽月，你從前不是最黏朕嗎？”
我緩緩抬眼，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：
“以前是以前，現(xiàn)在是現(xiàn)在。陛下，從前那個圍著你轉(zhuǎn)、為你爭風吃醋、為你不顧一切的凌挽月，已經(jīng)死了?！?br>蕭燼言瞳孔微縮，心頭莫名一慌，像是有什么重要的東西，正在從他指尖溜走。
他強壓下心慌，擺出帝王的強勢：“朕不準你說這種話！朕今夜便留在翠華宮陪你，哪兒也不去！”
我立刻搖頭，語氣堅定地拒絕：“不必了，陛下。臣妾身子不適，需要清凈，不敢勞煩陛下?！?br>“你 ——” 蕭燼言被我噎得說不出話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他盯著我看了許久，見我始終一臉平靜，沒有半分動搖，最終氣得拂袖而去。
“凌挽月，你好得很！朕倒要看看，你能硬氣到幾時！”
殿門被狠狠甩上，巨響震得窗欞微微顫動。
侍女青黛連忙撲到我身邊，眼眶通紅：“娘娘！您怎么了？您明明那么難過，為什么不跟陛下說？您為什么要拒絕陛下？”
我伸手，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，聲音溫柔卻堅定：
“青黛，記住。從今日起，翠華宮不再盼圣駕，不再爭恩寵，不再計較誰得寵、誰失勢?！?br>“皇上的愛，是毒藥，是利刃，是催命符。我不要了，也不稀罕了。”
“我只要守住我自己，守住遠在北境的家人，安安穩(wěn)穩(wěn)活下去，就夠了?！?br>青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卻還是忍不住哽咽：“可是娘娘…… 您真的不傷心嗎？”
我閉上眼，兩行清淚無聲滑落。
傷心。怎么不傷心。可我傷心的，不是失去這個孩子，不是失去帝王的恩寵。我傷心的，是前世那個癡傻瘋魔、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