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下——這是意外,他沒想到這個名字會出現在這里;然后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——這是防御,他在判斷來者是善是惡;最后眼神重新穩(wěn)住——這是一瞬間的事,這個人的自我控制能力很強,或者說,他在商場上已經練出了這種本事。
“那個盒子,”林建國的聲音很低,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,“是我的。”
沈秋生沉默了很久。
早春的風吹過院子,卷起幾片碎紙屑,在空中打著旋兒,慢慢落下來。一個工人在遠處喊“沈總”,沈秋生抬起手擺了擺,示意他等一等。他打開車門,走下來,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,抽出一根遞給林建國。
玉溪。
林建國沒接。
沈秋生把煙叼在自己嘴里,打火機啪嗒響了三次才點著。他深吸一口,煙霧從他鼻腔里噴出來,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“我知道你會來。”他的聲音沙啞,像砂紙磨過鐵皮,“我想過很多次。如果你來找我怎么辦。三年了?!?br>他彈了彈煙灰,抬眼看著林建國。那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——像是在判斷,在算計,在試探。不像是一個小偷面對失主應有的表情,更像是一個商人在談判桌上打量對手。
“兄弟,我跟你說實話?!?a href="/tag/shenqiushe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秋生把煙夾在指間,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份財務報表,“那個鐵盒子,我撿到的時候就知道不是廢品。月餅盒子,蓋子蓋得好好的,里面的東西用塑料袋包了三層。誰會把這個當垃圾扔?”
林建國的手攥成了拳頭。
沈秋生看見了。他的目光在林建國攥緊的拳頭上停留了不到半秒,然后若無其事地移開了。
“彩票我看了一眼就發(fā)現過期了。2008年的票,2018年撿到的,早過了六十天的兌獎期。但盒子里不只有彩票?!?br>他頓了頓,又吸了一口煙。
“有一張存折,兩萬三千四百塊。有一些國庫券,九幾年的,連本帶利兌出來八萬多。有一張房契——我以為是你老家的宅子,拆遷補償二十七萬?!?br>他彈了彈煙灰,煙灰落在地上,被風吹散了。
“最值錢的是那對鐲子。翡翠的,冰種,成色極好。我找專家鑒定了,估價八十九萬。一對。”
他說這些數字的時候,語速不快不慢,像一個會計在報賬。兩萬三、八萬、二十七萬、八十九萬——每一個數字都敲在林建國的心上,像錘子砸在釘子上,一下一下,往肉里鉆。
“這些東西加起來,一百多萬?!?a href="/tag/shenqiushe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秋生的語氣依然平靜,“我用它們做了啟動資金,開了這個回收站。三年,翻了十倍。現在公司年流水一千多萬?!?br>林建國盯著他的眼睛。
這個人的眼睛里沒有愧疚。至少現在沒有。他可能在來之前排練過這一幕,在心里預演過無數次,已經把所有的情緒都打包好了,該藏的藏,該露的露。他現在露出來的,是一種精心計算過的坦誠——我先承認,我交代清楚,我甚至主動告訴你我賺了多少,這樣你就不好意思再要了。
“你說這些,是想告訴我什么?”林建國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靜。
“我想告訴你——”沈秋生把煙叼在嘴角,歪著頭看他,那個角度讓他看起來像個勝券在握的牌手,“這些東西在你手里放了十八年,你當垃圾扔了。在我手里三年,我翻了十倍。兄弟,我不是在炫耀,我是在說一個事實——老天爺把機會擺在你面前,你沒接住。我接住了。”
他的嘴角往上牽了一下。不算笑,但也不是沒有笑。那是一個很微妙的表情,像是在說“我說的是實話,你沒法反駁”。
“那是我前妻的東西?!?br>沈秋生嘴角那一點弧度消失了。
“存折是她攢的,國庫券是她買的,鐲子是她娘家的陪嫁?!?a href="/tag/linjianguo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建國一字一頓地說,“她離婚時把那些東西留在家里,不是不要了,是以為我會替她保管?!?br>沉默重新落下來。
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不一樣。之前的沉默是沈秋生在控制節(jié)奏,現在這個沉默是他找不到話說。他的嘴唇動了一下,又合上了。手里的煙燒到了濾嘴,燙了一下他的指尖,他才回過神來,把煙頭扔在地上,用腳碾滅。
“你前妻,”他慢慢地說,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,
精彩片段
《我把五百萬當垃圾扔了》中有很多細節(jié)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馨凡”的創(chuàng)作能力,可以將林建國沈秋生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我把五百萬當垃圾扔了》內容介紹:導語林建國這輩子最后悔的事,不是離婚,不是下崗。是2018年那個冬天的凌晨,他把一只鐵皮盒子扔進了垃圾車。盒子是他前妻留下的。月餅盒子,生銹了,蓋子上印著褪色的嫦娥。他覺得那里面裝的都是破爛——兒子的舊課本、織了一半的毛衣、發(fā)黃的票據、一張2008年的雙色球彩票。號碼是他夢見的。03、14、18、24、29、31,藍球07。當晚開獎,頭獎五百三十二萬。彩票在盒子里躺了十年,過期了整整十年。他不知道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