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要把山削成劍，劍尖朝上，誰也別想再踩她頭頂。
腰間的斷念劍靈又開口了：“主人主人主人，你今年多大了？有沒有道侶？我跟你說哦，我最擅長的劍法是斬情訣，一劍下去連因果都能斬斷，厲害吧？不過要使出斬情訣有個前提，就是你得先有很深很深的感情，越深越好，深到能刻進(jìn)骨頭里，然后一下斬斷——”
“閉嘴?！?br>“好的主人。但是主人你聽我說完嘛——”
“你再說一個字，我把你插回石頭里。”
斷念劍立刻安靜了。
二 劍冢噬主斷念歸心
劍冢在青**后山的斷崖之下，四面絕壁，唯有一條鐵索可供攀援。鐵索上生滿了青苔，每隔三尺就有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環(huán)，有些已經(jīng)斷裂，懸在半空中隨風(fēng)晃蕩，發(fā)出細(xì)微的金屬碰撞聲，像某種古老的詛咒。
翠竹跟在后面瑟瑟發(fā)抖，但這一次她沒有勸，因為她知道勸不住。
沈驚鴻伸手抓住第一道鐵環(huán)。鐵索入手冰涼刺骨，那種冷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冷，而是一種直透靈魂的寒意，仿佛手里握著的不是鐵，而是一塊從九幽之下挖出來的寒冰。劍冢深處無數(shù)柄劍散發(fā)出的殺意和怨氣壓過來，像一個無形的巨人握住了她的心臟。
換了旁人，光是這一波劍意就能震碎心神。但沈驚鴻的心神，是死過一次的人。她的靈魂曾在奈何橋上走過一遭，見過比這更怖的景象。
“閉嘴?！彼f了一句。
群劍齊喑。
她縱身躍上鐵索，手腳并用向下攀援。越往下，劍意越濃。到了半途，那些被歲月銹蝕的劍齊齊蘇醒，發(fā)出嗡嗡的劍鳴，聲音從四面八方涌來，匯成一股洪流。沈驚鴻的耳朵里開始流血，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鐵索到底了。
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，穹頂上倒掛著鐘乳石般的劍形石筍，地面鋪滿了碎劍——完整的、半截的、只剩劍柄的、銹成一團(tuán)的，數(shù)以萬計的殘劍堆積成山。前方三丈處，一柄劍插在一方巨大的青石臺上。劍身窄而長，通體銀白，沒有任何花紋裝飾，但劍刃上有一道淡淡的血痕，從劍尖一直延伸到劍格，像一道凝固的血淚。
最詭異的是，那柄劍上沒有灰塵。整個劍冢里所有的東西都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銹跡，唯獨(dú)這柄劍纖塵不染。
沈驚鴻認(rèn)出了這柄劍。上一世她來的時候，它也在那里，但她沒有資格碰它。這一世——她伸出手，握住了劍柄。
那一瞬間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。不是感官上的安靜，而是一種靈魂層面的寂靜。所有的聲音、所有的情緒、所有的念頭都在這一刻被抽離，天地之間只剩下一柄劍和一個人。
然后，斷念劍的劍身上，那道血痕忽然亮了起來，發(fā)出刺目的紅光。紅光沿著劍身蔓延到劍柄，再從劍柄鉆進(jìn)沈驚鴻的掌心，像一條血色的蛇，順著她的經(jīng)脈一路向上，直沖眉心。
噬主。
沈驚鴻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，七竅開始滲血，但她沒有松手。那些紅光不是能量，是劍中封存的三千年七情六欲——愛、恨、貪、癡、怨、嫉、苦，所有人類情感的極致，像洪水一樣灌入她的靈魂。如果她心中有太多放不下的情緒，這些情緒會與劍意共鳴，把她炸成碎片。
但她的心上全是疤。那些疤不是結(jié)痂愈合的傷口，而是瘡疤被連根剜去后留下的凹坑。愛被剜掉了，恨也被剜掉了，那個坑里只剩下一句話：再也不會了。
再也不會。
紅光持續(xù)了一盞茶的功夫，終于開始消退。沈驚鴻緩緩睜開眼睛，她的瞳孔深處多了一道銀色的光紋，像一柄小小的劍。斷念劍安靜地躺在她掌中，不再發(fā)光，不再劍鳴，溫順得像一只被馴服的獵鷹。
“你叫斷念？”她低頭看著它。
劍靈的聲音在她腦子里響起，這一次不再是嬉皮笑臉，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低語：“三千年了。你是第一個。”
“第一個什么？”
“第一個噬主之后還活著的人。你的靈魂上有一道傷，三千年來我見過最深的傷。誰干的？”
沈驚鴻沒有回答。她將斷念劍**腰間的劍鞘，轉(zhuǎn)身走向鐵索。
“不重要了，”她說，“從今以后，只有我讓別人受傷的份?！?br>三 劍立威外門震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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