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。
她手指著顧言深。
“你這個不孝的東西！我后悔生了你！”
顧言深的臉抽搐了一下。
就在這時，姜若蘭動了動，從身后掏出一樣?xùn)|西。

“姐姐啊，言深到底是你親兒子，你氣歸氣，別說這種話嘛?！?br>姜若蘭一邊說著，一邊把手里的東西抖開。
是一件手織毛衣。
不，準(zhǔn)確地說，是一件已經(jīng)被剪成碎條的手織毛衣。
我認(rèn)得那件毛衣。
婆婆織了整整三年，用的是她從意大利帶回來的限量版羊絨線。每一針每一線都是她親手織的，上面還繡了顧言深小時候最喜歡的星星圖案。
她說等兒子回來就給他。
現(xiàn)在，那些星星被剪得七零八落，掛在碎布條上晃蕩。
婆婆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做了什么！”
她猛地?fù)溥^去想搶。
但按著她的幾個人死死地摁住了她。
姜若蘭把碎毛衣往地上一扔，踩了一腳。
“哎呀，不小心的嘛?！?br>她撇了撇嘴。
“不就一件破毛衣嘛，我給你兒子買十件一百件，比你織的好看多了?！?br>婆婆的眼眶紅了。
這是我第一次見她紅眼眶。
她沒有掉眼淚，但那種克制比哭還讓人心疼。
顧言深站在那里，看了看地上的毛衣碎片，又看了看姜若蘭。
他沒說話。
他什么都沒說。
婆婆看著他。
“言深，那件毛衣，我織了三年?！?br>顧言深別過頭去。
“媽，二媽說了會給我買新的。”
婆婆閉上了眼睛。
我趴在地上，臉上糊滿了包子渣，看著這一幕。
心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我一定要帶婆婆離開這個鬼地方。
不管付出什么代價。

那天晚上，姜若蘭母女走了之后，雜物間的門又被鎖上了。
我用袖子擦干凈臉上的東西，蹲到婆婆旁邊。
“媽?！?br>婆婆靠著墻坐著，眼睛一直盯著那堆毛衣碎片。
她彎下腰，一片一片撿起來，疊得整整齊齊，塞進(jìn)衣兜里。
我看著她的動作，鼻子又酸了。
“媽，我們什么時候走？”
“快了。”
“快了是多快？”
“再等兩天。我有些東西還沒拿到。”
我想了想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那張黑卡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婆婆看了我一眼。
“等出去了再告訴你?！?br>她頓了頓，又說：“你信我嗎？”
“信?！?br>我想都沒想就回答了。
不是因?yàn)樗鞘赘弧?br>是因?yàn)樵谶@個家里，她是唯一一個沒有讓我跪下的人。
第二天，情況變得更糟了。
姜若蘭叫來了一個律師，帶著一沓文件走進(jìn)雜物間。
“顧夫人，這是財產(chǎn)分割協(xié)議?！?br>律師推了推眼鏡。
“顧總的意思是，鑒于您長期濫用家庭財產(chǎn)、**家庭成員，現(xiàn)在要求您簽署這份協(xié)議?！?br>我搶過來一看，氣得手都抖了。
“這上面寫的什么？所有財產(chǎn)歸顧鴻達(dá)？婆婆凈身出戶？”
律師面無表情。
“是的。包括這棟別墅、名下的車輛、存款，全部歸顧總所有?！?br>姜若蘭站在律師后面，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。
“姐姐，識相點(diǎn)，簽了吧。你都這把年紀(jì)了，出去還能干嘛？”
她歪著頭。
“顧總說了，只要你簽字，就讓你住到側(cè)院去，每個月給你五千塊生活費(fèi)。夠體面了?！?br>五千塊？
夠體面？
我氣得發(fā)笑。
婆婆拿起那份協(xié)議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然后她把協(xié)議放下。
“回去告訴顧鴻達(dá)，讓他自己來跟我說。”
律師皺了皺眉。
“顧夫人，我勸您——”
“出去?！?br>婆婆的聲音不大，但那兩個字帶著一種讓人后背發(fā)涼的氣勢。
律師張了張嘴，看了姜若蘭一眼，最終還是退了出去。

律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