樣翻滾過去，臉頰貼在冰冷的血泊里——那是早些時候我嘔出來的血，已經結成了紫紅色的冰碴。
“林悅！”他終于察覺到了不對，聲音里那抹不可一世的傲慢裂開了一道縫。我費力地掀開眼皮，看見他那張總是冷峻的臉由于驚慌而變得扭曲。他顫抖著手探向我的鼻息，指尖觸碰到我皮膚的一瞬間，他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縮了回去。
“怎么這么多血……你……”他顫抖著想抱起我，胸口西裝的口袋里卻突然傳來了刺耳的鈴聲。
那是他給蘇曼設置的專屬鈴音。
他動作一僵，接通電話的瞬間，蘇曼凄厲的哭喊聲在空曠的冷庫里回蕩：“阿宸……救我！我好疼……手術并發(fā)癥，醫(yī)生說我的腎臟要破裂了……”
顧宸眼底那抹剛浮現(xiàn)的慌亂瞬間被焦灼取代。他低頭看了看滿身是血、氣若游絲的我，又看了看手機，最后猛地站起身，退后了兩步。
“林悅，你狠。為了不去手術，你連自殘這種招數(shù)都使出來了。”他咬著牙，眼神重新變得厭惡而冰冷，“等我處理好曼曼的事再來跟你算賬?！?br>鐵門再次被重重關上，“哐當”一聲，隔絕了最后的光。
我趴在黑暗中，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，嘴角牽起一抹近乎詭異的弧度。我用僵硬如枯枝的手指，從內衣夾層里摸出那個防水的微型手機，按下了唯一的撥號鍵。
“是我?！蔽业穆曇羝扑榈孟耧L干的落葉，“計劃……開始吧?！?br>6
全城的LED大屏在同一瞬間熄滅，又在下一秒亮起。
我坐在醫(yī)院天臺的陰影里，冷風吹亂了我的頭發(fā)，但我感覺不到冷。我的感官已經喪失了大半，唯有胸口那個紅色的數(shù)字在瘋狂跳動：168小時15分。
顧宸此時一定正陪在蘇曼的病床前。剛才我在走廊的拐角，親眼看著他撞上了我的主治醫(yī)生王教授。
“顧先生，林女士的檢查結果已經到了最壞的情況?！蓖踅淌谑掷锬笾化B報告，聲音沉重，“她的心臟隨時會停跳，那是真正的衰竭，不是演戲。”
顧宸只是冷笑一聲，連看都沒看一眼那些報告，隨手將其拍落在地：“王醫(yī)生，林悅給了你多少錢？讓你陪著她演這種低劣的苦肉計？曼曼還在等手術，別再拿這些廢紙來浪費我的時間。”
他走得決絕，皮鞋碾過我的病歷單，留下一個骯臟的黑腳印。
就在他轉身進入蘇曼病房的那一刻，窗外的世界變了。
那是全城最繁華的商圈，幾十塊巨型屏幕同時閃爍，畫面上沒有產品，只有一封白底黑字的信。
顧宸，這是我最后一次向你告白，也是我最后一次放過你。
畫面緩緩滾動，是我十年來寫給他的每一封情書的碎片，還有我們結婚那天，他甚至不愿正眼看我一眼的背影。那些深情的、卑微的、被他踩在腳底糟蹋的愛意，此刻化作千萬瓦特的強光，刺向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阿宸，快看外面！”蘇曼尖叫著指向窗外。
顧宸站在落地窗前，我能想象他此時臉上的表情——那是秘密被公開后的羞惱，也是被掌控后的憤怒。他一定以為這是我最后的爭奪，是他眼中的“最后通牒”。
但他不知道，屏幕最后浮現(xiàn)的那句話，是真正的告別：
“再見，顧宸。從今往后，你的世界，再也沒有林悅。”
7
倒計時第7天。
我回到了別墅。沒有哭鬧，沒有爭執(zhí)，甚至沒有提起冷庫里那場差點要了我命的禁錮。
我表現(xiàn)得異常乖順，甚至親自下廚做了一桌顧宸愛吃的菜。雖然我的嗅覺已經失靈，只能憑著記憶中的比例放入鹽和糖。
顧宸走進家門時，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懷疑。他看著桌上冒著熱氣的紅酒燴牛肉，冷嘲熱諷道：“怎么，終于裝不下去了？發(fā)現(xiàn)這一套對我沒用，就開始改走賢妻良母路線了？”
“吃頓飯吧，顧宸?！蔽移届o地看著他，瞳孔里映不出他的影子，因為我的視力已經退化到只能看清輪廓。
他狐疑地坐下，拿起筷子。這是近三年來，我們第一次平靜地同桌吃飯。他吃得很慢，動作優(yōu)雅，偶爾抬頭看我一眼，眼神里竟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復雜。
“曼曼的腎臟適配手術定在下周一。”他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