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報道。
標題寫的是："十七歲天才少年橫空出世，北京八中再出美術新星。"
配圖是周逸飛一個人站在臺上，聚光燈打滿全身，年輕，篤定，目光清亮。
報道里采訪了馬校長，采訪了陳麗華，采訪了周逸飛自己。
沒有一個人提到"沈牧"兩個字。
一個字都沒有。
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，沒有再看。
周一上班。
剛走進教學樓大廳，我就站住了。
大廳正中間拉了一面紅色**，金字印著："熱烈祝賀我校周逸飛同學榮獲全國青少年美術創(chuàng)作大賽金獎！"
**下面支了一個展架，玻璃罩里放的是周逸飛獲獎作品《渡》的高清復制品。
我站在那幅畫前面看了很久。
那幅畫里有一條河，一只船，天光混沌，水面深沉。
畫面左下角那處筆法，是一種非常獨特的色彩疊壓手法。
先薄涂一層冷灰色打底，再用半干的硬毛筆橫掃一層暖色，最后在交界處用調(diào)色刀刮出肌理。
三層疊壓，一遍成型。
這個手法是我教他的。
不是從任何教材上學來的，是我自己琢磨了兩年，從傳統(tǒng)國畫*法里轉(zhuǎn)化過來的一套油畫技法。我給它起過一個名字，叫"干裂法"。
只教過一個人。
就是周逸飛。
"沈老師。"
身后傳來一個聲音。
我轉(zhuǎn)過身。
趙薇薇站在我后面，穿了一件新的針織開衫，披肩發(fā)剛做過造型。她是美術組另一個老師，比我晚來兩年。
"周一愉快呀。"
她笑了笑，眼睛往展架上瞟了一眼。
"逸飛這幅畫真不錯，這次給咱們美術組長臉了。"
"確實。"我點了下頭。
趙薇薇又說了一句。
"對了，馬校長上午開會的時候夸了咱們整個美術組，說這是團隊協(xié)作的成果。"
"特別提了我去年幫逸飛做參賽作品的色彩分析報告那件事，說我很用心。"
她頓了一下。
"沈老師，你好像那天也幫逸飛看過作品？"
"也"。
這個字用得巧妙極了。
把兩年零三個月的朝夕相處，輕飄飄地壓縮成了一個"也幫過忙"。
我沒回答，轉(zhuǎn)身進了辦公室。
辦公桌上放了一張通知。
學校定在周三下午舉行周逸飛的慶功會，全校師生參加。
通知最下面列了"上臺發(fā)言人名單"。
馬校長，年級組長，班主任劉永明，美術組代表趙薇薇。
我把名單看了兩遍。
沒有我。
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，數(shù)學組的老黃端著盤子坐到我對面。
"老沈，周逸飛那個金獎我聽說了。你帶了他兩年多，這次沒讓你上臺講兩句？"
我夾了一筷子菜，沒吭聲。
老黃壓低了聲音。
"我說實話啊，你別不愛聽。趙薇薇那天跟幾個老師說，她全程參與了逸飛的參賽指導，還說畫面的配色方案是她提的建議。"
"你信嗎？"我問他。
老黃笑了一聲。
"我信個屁。她去年才從師范學院調(diào)過來，水彩課都講不利索，她指導全國金獎？"
"但別人信。"他看了我一眼，"馬校長信。"
我放下筷子。
飯吃不下了。
下午第二節(jié)課，我在高一三班上色彩基礎課。
課上到一半，教室后門開了。
馬校長帶著兩個人走進來。
一個是陳麗華，一個我沒見過，中年男人，頭發(fā)油亮，脖子上掛了一副金絲邊眼鏡，身上一股濃重的**水味。
馬校長朝我做了個手勢。
"沈老師，出來一下。"
我讓學生自己練習，跟著他們走到走廊。
陳麗華站在窗戶旁邊，表情很淡。
馬校長指了指那個中年男人。
"這位是林一舟，林老師，中央美院的外聘講師，在圈子里很有名氣。"
林一舟朝我點了下頭，笑容里帶著某種居高臨下的東西。
"沈老師你好。"
馬校長清了清嗓子。
"是這樣的，沈牧。陳女士和周先生商量了一下，想給逸飛后面的參賽指導做一個升級，請林老師來做一對一的專項輔導。"
"你這邊的競賽輔導工作，就到這里吧。后面你還是專心把日常教學抓好。"
我看著馬校長。
"馬校長，后面還有省級邀請賽和年底的亞太賽區(qū)選拔，逸飛的訓練節(jié)奏我已經(jīng)排好了?，F(xiàn)在換人，他要重新適應。"
陳麗華開口了。
"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