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在一起卻形同陌路算斷干凈？還是說他單方面宣布結束，而她連說一句“好”的機會都沒有，就算斷干凈了？
感情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。他不愛了，可以轉身走開，但她還沒學會不愛他，她就得自己一個人扛著，扛到心死，扛到癌癥晚期，扛到生命的最后一刻。
那一天的聚會很晚才散。
陸司珩送走最后一撥客人，蘇晚也走了，他一個人收拾客廳。酒瓶、果皮、瓜子殼散了一地，空氣里充斥著煙味和酒味。
他把垃圾袋扎好，準備出門扔的時候，手機響了一聲。
不是短信，是微信，一個陌生號碼的好友申請。
他點開看了一眼，申請備注上寫著：“我是許沁，姜念的朋友。她在哪？”
陸司珩皺了皺眉，沒通過，點了忽略。
姜念的朋友找他要人，這讓他覺得有點煩躁。他最討厭這種感覺，像一根繩子又把他往回拽，告訴他你和過去還沒完?？伤髅饕呀?jīng)不想再有任何瓜葛了，他買了新房子、新車，交了新女朋友，他的人生已經(jīng)翻到了全新的一頁，為什么姜念的名字還要出現(xiàn)在他的手機屏幕上？
他扔了垃圾回來，洗了澡，躺在床上。
手機又震了。
還是那個好友申請，這次備注變了：“姜念說她要死了，你知不知道？”
陸司珩盯著這句話看了兩秒，忽然笑了。
果然。
她就這點招數(shù)。
以前她也是這樣，每次他提分手，她就哭，就鬧，就說自己抑郁了、生病了、難受得快死了。一開始他還會心軟，后來慢慢就麻木了。他以為她是個懂事的人，后來才發(fā)現(xiàn)，她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在綁架他——用她的脆弱，用她的犧牲，用她所有的付出。
這讓他喘不過氣。
所以這次他告訴自己，不會再上當了。
他第二次點了忽略，然后把手機調(diào)了靜音，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。
關了燈，蘇晚身上的香味還在被子上若有若無地飄著，他深深吸了一口，覺得安心。
他會和蘇晚結婚的。他已經(jīng)決定了。蘇晚和他門當戶對，學歷相當，三觀一致，兩個人站在一起，誰見了不說一句般配？而姜念呢，她像舊時代的一個影子，提醒著他不愿意回憶的那段灰暗歲月——那個住在地下室、吃泡面、為了幾百塊錢焦頭爛額的自己。
他不是沒有良心，他只是不想再看到那段過去了。
而姜念就是那段過去的化身。
所以他必須推開她，推得遠遠的，遠到他的世界里再也看不到她的痕跡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忽略那條好友申請的同一時刻，姜念正在急診室里嘔吐。
她吐得很厲害，膽汁都吐出來了，整個人弓著腰趴在馬桶上，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，輕飄飄的，風一吹就要碎。
值班護士把她扶到病床上，給她打了止吐針。
“家屬呢？”護士問。
姜念搖搖頭。
護士嘆了口氣，沒再追問，幫她掖了掖被子。
姜念躺在病床上，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發(fā)愣。這盞燈管是好的，不閃，亮度均勻，光落在她臉上，卻沒有溫度。
她的手攥著手機，屏幕亮了又滅，滅了又亮。
微信里許沁的消息堆了一串，她一條都沒打開看。
不是不想看，是她沒有力氣了。
她只是反復盯著那個聊天界面，看著那個再熟悉不過的頭像——陸司珩的。他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主動發(fā)過消息了，最后一條對話停留在兩個月前，她問他晚上回不回來吃飯，他說不回。
兩個字。
不回。
和今天的“神經(jīng)”一樣，簡短、冷漠、不帶任何情感。
就像他對她的感情。
她想起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，他給她發(fā)消息是“念念今天想吃什么呀念念我下課了馬上回來念念你有沒有想我”。每一條都是長句子，每一條都有溫度，每一條的末尾都帶著小表情。
她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，這些溫度一點一點地消失了。
就像手心里的沙，攥得越緊，漏得越快。她拼了命地想留住那點溫度，把手攥得骨節(jié)發(fā)白，最后還是什么都沒留住。
掌心空空蕩蕩，只剩指甲掐出的血痕。
那是凌晨兩點。
陸司珩的手機又震了一次。
他不知道，因為手機是靜音的。屏幕亮了，是一條短信。
“陸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