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這場聯(lián)姻圓過去了——沈家和傅家的合作該怎么做還怎么做。
至于女兒嫁的是誰，在他心里大概沒差。
交換戒指的時候，林緒的動作很輕。
他的手指修長白皙，一看就是常年翻書的手，指腹帶著溫熱的觸感，幾乎沒碰到她的皮膚，就把那枚鉆戒推到了她的無名指上。
沈予微低頭看著戒指，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十克拉的鴿子蛋，傅家訂的，據(jù)說花了八百萬。她戴著它站在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對面，聽司儀說“我愿意”三個字。
而她連他是什么樣的人都不知道。
婚禮結(jié)束已經(jīng)是晚上九點。賓客散去，酒店里只剩下滿地的彩帶和鮮花。沈予微坐在婚房的沙發(fā)上，終于把那雙該死的高跟鞋踢掉了。
她抬頭看見林緒站在門口，那身西裝還是皺的。
“你不進來？”她問。
“你打算讓我進去？”
沈予微笑了。她笑起來的時候很張揚，不像個大家閨秀，倒像個剛打贏一場硬仗的女將軍。
“你現(xiàn)在是我法定的老公。住婚房，是不是天經(jīng)地義？”
林緒這才走進來。他的步伐不緊不慢，像是在丈量這個房間的大小。走到沙發(fā)邊，他解開西裝的扣子，坐下來，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。
“紙筆，剛才我順手買的。”他把紙放在茶幾上?！拔矣腥齻€條件。”
沈予微愣了一下，然后饒有興致地靠回沙發(fā)上。
“說來聽聽?！?br>“第一，我不參與傅家的任何事?！彼f?！暗诙?，婚禮是意外，婚姻是名義。我不需要你履行任何妻子的義務，你也不必對我的生活有任何期待?！?br>他頓了頓。
“第三。”他的眼睛看向她，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?！安灰摇！?br>沈予微愣了一秒，然后笑出聲來。
她笑得彎了腰，眼淚都快出來了。她白天剛被退婚，晚上被新婚丈夫警告不要碰他——這大概是今年最好笑的一天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林緒的眉又擰起來了。
“沒什么?！鄙蛴栉⒉亮瞬裂劢牵苏?。“我只是在想，林教授，你是不是應該先問問我的條件是什么？”
他微微抬起下巴，像是示意她繼續(xù)說。
沈予微收斂了笑意。
“我只有一個條件——不要干涉我?！?br>“就這么簡單？”
“就這么簡單。”
她站起來，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不過有一件事，我想跟你說明白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沈予微彎下腰，把臉湊近他。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翻轉(zhuǎn)的弧度，近到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墨水味。
她的新婚初夜宣言是對著他一字一句地說：“第三點，我做不到?！?br>林緒抬眼。
他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，只有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。
沈予微直起腰，轉(zhuǎn)身往浴室走，走到一半又停下。
“你們當教授的是不是都這樣？”
“哪樣？”
“不討喜。”
然后浴室的門關(guān)上了，水聲嘩嘩地響起來。
林緒坐在沙發(fā)上，低頭看了一眼茶幾上那張紙。三條要求，他寫得工工整整，一筆一劃，跟他給學生出的試卷一樣嚴肅。
他把紙收起來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第三章 教授不好惹
沈予微以為婚后的日子會很難熬。
結(jié)果發(fā)現(xiàn)，壓根沒變化。
林緒早上七點準時出門，晚上六點準時回家。有時候晚課要上到九點，他會在八點四十分準時發(fā)一條微信——“今天晚課，九點到家?！?br>他的微信頭像是一本翻開的舊書，朋友圈一片空白。跟人說話永遠不帶多余的語氣詞，回消息不超過十個字，句句用句號，從來不發(fā)表情包。
沈予微有時候看到他的消息，會刻意回一張可愛的表情包，對方毫無反應。
活像一個會說話的AI。
唯一不同的是，她的飯桌上開始多了一個人。
不是一起吃飯的那種——而是晚上十點多，她加完班從書房出來，客廳的燈總是亮著暖**，餐臺上放著一盤點心或一杯牛奶，杯子下面壓著便簽。
“回來太晚，先墊一墊。——林”
那張便簽的字跡工整端正，跟他那張三條要求一樣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