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洞得如同深淵的眼睛。砸碎了一切，包括那枚曾寄托過一絲微光的玉佩，心頭的囚籠，卻仿佛更加沉重，更加冰冷。
第三章 琴斷之憶
月光褪去，晨光熹微，卻照不進這間鐵欄森然的囚室。云舒蜷縮在冰冷的墻角，頭埋在臂彎里，像一尊失去靈魂的泥塑。地上狼藉的碎片依舊散落，包括那枚羊脂玉佩的殘骸，在微光下泛著冷硬的微光。三天了，他滴水未進，粒米不沾。身體里的力氣仿佛被抽空，只剩下沉重的軀殼和一片死寂的荒蕪。饑餓感早已麻木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冷和一種近乎自毀的平靜。這樣也好，他想，要么**在這里，要么……讓霍霆親手了結(jié)他。哪一種結(jié)局，都比現(xiàn)在這被當作“物品”鎖住的屈辱來得干凈。
沉重的鐵鎖嘩啦作響，打破了死寂。門被推開，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門口的光線，帶來一股濃重的藥味和不容忽視的壓迫感。
霍霆走了進來。他臉色依舊蒼白，眉宇間帶著重傷未愈的疲憊，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隼，掃過滿室狼藉，最后釘在墻角那團單薄的身影上。他腳步有些虛浮，卻極力維持著慣常的沉穩(wěn)，走到云舒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起來?！甭曇舻统辽硢。瑤е蝗葜靡傻拿?。
云舒一動不動，連眼睫都未曾顫動一下。他把自己封閉在黑暗里，拒絕任何來自外界的聲響。
霍霆的眉頭擰緊。他蹲下身，帶著薄繭的手指猛地扣住云舒的下巴，強迫他抬起頭。力道之大，幾乎要捏碎那纖細的骨頭。
猝不及防的劇痛讓云舒悶哼一聲，被迫對上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。那里面翻涌著復(fù)雜的情緒——憤怒、焦躁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擔憂？云舒只覺得諷刺。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，想笑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，只有喉嚨里火燒火燎的痛。
“想死？”霍霆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沒那么容易?！?br>他松開鉗制下巴的手，朝門外沉聲道：“端進來?！?br>一名親兵低著頭，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個托盤進來，上面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和一小碟清淡的醬菜。粥的香氣在冰冷的囚室里彌漫開來，對云舒此刻虛弱的身體而言，無異于一種酷刑般的**。他胃里一陣痙攣，喉頭滾動，卻死死咬住牙關(guān)，別開了臉。
霍霆接過碗，拿起瓷勺，舀起一勺溫熱的粥，強硬地遞到云舒唇邊：“張嘴。”
云舒緊閉**，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抵抗著。他的眼神空洞，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。
霍霆眼底的戾氣一閃而過。他不再廢話，一手再次捏住云舒的下頜，迫使他的嘴張開一條縫隙，另一只手便將那勺粥不由分說地灌了進去！
“唔！”滾燙的粥液嗆入喉嚨，云舒劇烈地咳嗽起來，身體本能地掙扎。霍霆的手臂卻如同鐵箍，將他牢牢禁錮在墻角，動彈不得。他捏著下巴的手指用力，云舒被迫仰著頭，承受著一勺又一勺強行灌入的粥水。溫熱的液體滑過食道，帶來一種久違的暖意，卻絲毫無法溫暖他冰冷的心。屈辱和憤怒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理智，他死死瞪著霍霆，眼中是刻骨的恨意。
掙扎間，云舒寬大的袖口滑落至手肘。就在霍霆又一次捏緊他下頜，準備灌下另一勺時，他的動作驟然頓住。
目光凝固在云舒**的手腕上。
那里，系著一圈磨損得極其嚴重的舊皮護腕。深褐色的皮革邊緣已經(jīng)磨得發(fā)白、起毛，上面布滿了劃痕和磨損的印記，甚至能看到內(nèi)部填充的棉絮。樣式極其簡單，沒有任何裝飾，卻異常堅韌。它緊緊地貼合在少年纖細的手腕上，仿佛已成為身體的一部分。
霍霆捏著瓷勺的手指猛地收緊，指節(jié)泛白。他死死盯著那圈舊護腕，眼神如同被釘住一般，翻涌起驚濤駭浪般的復(fù)雜情緒——震驚、難以置信，還有一絲被強行壓抑、卻無法忽視的悸動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。
（閃回一：初識三年·射箭）
三年前，梁京郊外，皇家獵苑。
春寒料峭，草場初綠。十四歲的北狄質(zhì)子云舒，身形單薄得像一株新抽的柳枝，被內(nèi)侍引到一處空曠的靶場。他穿著梁國宮廷賜下的錦袍，寬大的袖口和衣擺顯得他更加瘦小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