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手術(shù)臺上，是當年棄我的親哥
“病人心率驟降！血壓 60/40！準備除顫！”
手術(shù)室的紅燈刺得人眼睛發(fā)疼，我穿著無菌手術(shù)服，握著止血鉗的手穩(wěn)得紋絲不動?？僧敱O(jiān)護儀上的名字跳出來時，我的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緊 —— 陸浩宇。
這個名字，我記了二十年。
當年在大山里，他趴在**車窗上沖我做鬼臉，喊我 “野種” 的模樣，此刻與手術(shù)臺上蒼白虛弱的臉重疊。
“蘇醫(yī)生，病人主動脈破裂合并罕見凝血障礙，常規(guī)止血無效！血管壁薄如蟬翼，縫合線根本掛不??！” 助手的聲音帶著急慌，額頭上的汗珠滴落在無菌布上。
我抬眼，透過手術(shù)燈的光暈，看見觀摩室里站著的女人 —— 我的親媽，陸婉清。她穿著昂貴的定制套裝，妝容精致，卻掩不住滿臉的焦灼，雙手死死攥著衣角，指節(jié)泛白，像極了當年在大山里，她決絕甩開我時的模樣。
二十年前的風，仿佛順著手術(shù)室的通風口灌了進來。
那時我才六歲，攥著半塊窩頭蹲在灶臺邊，看著**把 “爹”—— 那個買了媽**糟老頭按在泥地里。媽媽被陸家的人簇擁著，一身花裙子晃得我睜不開眼，她懷里摟著比我高半個頭的陸浩宇，哭得撕心裂肺：“浩浩，我的寶貝，媽媽找了你五年！”
我怯生生地蹭過去，想拉一拉她的裙擺，卻被她像躲瘟疫一樣躲開。舅舅一腳把我踹倒在地，罵道：“孽種！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東西，配碰我們陸家的人？”
陸浩宇從媽媽懷里探出頭，朝我吐了口唾沫：“臟東西，離我媽遠點！”
**蹲下來問我想不想去城里，我望著媽媽，眼里滿是期盼?？伤]著眼，聲音冷得像冰：“警官，送孤兒院吧。她是那個**的孩子，我陸家丟不起這個人?！?br>我死死抱住她的腿，指甲摳進她的裙擺，那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求人：“媽媽，帶我走，我會聽話，我會洗衣做飯，我不吃飯也行……”
她狠狠踹開我，力道大得讓我撞在灶臺角上，額頭滲出血來?！八砷_！” 她的聲音帶著極致的厭惡，“你這樣，只會讓我更惡心！”
**絕塵而去，我趴在地上，看著媽**背影沒有一絲留戀。大山里的塵土卷著眼淚，在我額頭上的傷口處結(jié)痂，也在我心里刻下了一道永不愈合的疤。
“蘇醫(yī)生！病人血氧飽和度持續(xù)下降至 82%！再止不住血就沒救了！” 助手的呼喊拉回我的思緒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目光重新聚焦在手術(shù)臺上。陸浩宇的胸腔被打開，破裂的主動脈正在**流血，鮮紅色的血珠濺在手術(shù)服上，像一朵朵刺眼的花。常規(guī)的縫合技術(shù)根本無法止血，血管壁脆化嚴重，稍一用力就可能撕裂更大的口子。
觀摩室里，陸婉清已經(jīng)站不穩(wěn)，被身邊的人扶住，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我，帶著哀求，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我想起剛才術(shù)前會診，院長拍著我的肩膀說：“蘇念，這是陸家的獨子，也是罕見的遺傳性凝血因子 Ⅷ 缺乏癥患者，合并主動脈夾層破裂，全國只有你能做這個手術(shù)。”
陸家，當年棄我如敝履的陸家。如今，卻要靠我這個 “孽種” 來救命。
“準備高精準激光止血儀，調(diào)整功率至 3.5W，聚焦點直徑 0.1mm，” 我冷靜地下達指令，“通知實驗室，把我之前培育的重組凝血因子激活劑送過來，劑量按體重的 1.2 倍準備，用生理鹽水稀釋后靜脈推注，速度控制在 5ml/min?！?br>助手愣住了：“蘇醫(yī)生，那是你還在臨床試驗階段的藥物，還沒通過**藥監(jiān)局審批，使用風險太大了！”
“出了任何問題，我負責?！?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，手里的器械已經(jīng)開始精準操作。激光止血儀的光束在血管破裂處精準聚焦，發(fā)出細微的 “滋滋” 聲，出血速度逐漸減緩。我同時示意護士推注藥物，目光緊緊盯著監(jiān)護儀上的凝血功能指標。
觀摩室里，陸婉清的身體猛地一顫。我知道，她認出了我。剛才在手術(shù)室門口，我摘下口罩換手術(shù)服時，她看我的眼神里就有過片刻的失神。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