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農(nóng)村買不到或者買到了質(zhì)量不好；第三，縣城和農(nóng)村之間，有一個信息差，這個差，就是他的機會。
他把這些想清楚之后，去了供銷社。
他不是去買東西，是去看東西。
他在供銷社里轉(zhuǎn)了一個上午，把貨架上每一樣東西都看了，看價格，看庫存，看哪些東西上面積著灰——積灰的說明賣得慢，庫存多，也許可以賒。
他看見了那批毛巾。
一整摞，疊在貨架角落里，顏色有點舊了，是去年的款，上面積了薄薄一層灰，價簽上的數(shù)字，是一毛五一條，但他估算了一下，這批貨要是拿到農(nóng)村去，兩毛錢一條，肯定賣得動，農(nóng)村人用毛巾，不在乎款式，在乎結(jié)不結(jié)實。
他站在那批毛巾面前，站了大約五分鐘，把賬算了一遍又一遍，然后走出去，在供銷社門口等著。
3 林秀珍
供銷社的職工下午四點下班，陳大河在門口等到四點一刻，等來了林秀珍。
他認出她是因為她脖子上掛著供銷社職工的工作牌，而且她走路的樣子和那些買東西出來的人不一樣，是那種習慣了走這條路的步伐，不急，但方向感很強。
他走上去，說：同志，我想跟你打聽個事。
林秀珍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眼是打量，上下掃了一遍，從頭掃到腳，從他舊軍綠布包掃到他腳上那雙打了補丁的解放鞋，說：我們不接待個人。
陳大河沒有動，說：同志，我就問一個問題，問完我就走。
林秀珍又看了他一眼，停下來，說：什么問題。
他說：你們供銷社里那批積壓的毛巾，是不是快過季了？
林秀珍愣了一下，那一愣，是真的愣，她沒想到一個看起來就是農(nóng)村來的小伙子，開口問的是這個，她看著他，說：你怎么知道我們有積壓的毛巾。
陳大河說：貨架上那批，積灰了，而且疊的方式不對，是被人翻過又重新疊的，說明一直沒人買，但也一直沒有撤下來，這說明倉庫里還有，撤了沒地方放，所以留著，對吧。
林秀珍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你是干什么的。
他說：農(nóng)村來的，進城找事做的，我有個想法，想跟你說。
她說：你說。
他就在供銷社門口，把他想的那個邏輯，說了一遍，說那批毛巾，農(nóng)村人需要，但農(nóng)村買不到，如果供銷社愿意把那批貨賒給他，他拿回農(nóng)村去賣，賣完了把錢還回來，中間的差價，是他的，供銷社清了庫存，他掙了差價，兩邊都有好處。
林秀珍聽他說完，沉默了一段時間，說：你這個想法，你憑什么讓我信你？你說賒，賣不掉怎么辦，你說還錢，你有什么保證？
陳大河說：我沒有保證，我就是個進城的農(nóng)村小子，兜里就幾塊錢，我唯一能給你的保證，是我這個人，你要不信，就當我沒來過，你要信，我們可以試一次。
林秀珍看著他，看了很久，說：我去問我爸。
她轉(zhuǎn)身進去了，陳大河站在門口，沒走，就站著，等。
4 第一筆生意
林秀珍的父親林德順，是臨川縣供銷社的主任。
他不是個容易說話的人，在供銷社干了二十年，見過各種各樣來打主意的人，大部分他都打發(fā)了，輪到陳大河，他照例讓林秀珍傳話說不行，但陳大河沒走。
他在供銷社門口等了三天。
不是就站著，他該干活干活，早上去火車站幫人搬行李，下午就來供銷社門口坐著，帶了本子，在上面算賬，算那批毛巾的成本，算運費，算農(nóng)村市場的定價，算利潤，算來算去，數(shù)字越算越清楚，他就把這些數(shù)字整整齊齊寫在本子上，一列一列的。
**天下午，林德順出來了。
他站在供銷社門口，看著陳大河，說：進來，說說你的想法。
陳大河進去，在林德順的辦公室里，把那個本子推過去，說：林主任，我把賬算好了，您看看。
林德順看了本子很久，抬頭，說：你多大了。
陳大河說：十九。
林德順說：讀過書？
陳大河說：初中畢業(yè)。
林德順嗯了一聲，把本子還給他，說：那批毛巾，一共三百二十條，你拿去，三周之內(nèi)把錢還回來，按進價算，一條一毛三，少一分錢我讓人去你村里找你。
陳大河說：好。
他從來沒有那么快說過好，就是那一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