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什么養(yǎng)？
可他們說得那么認真，那么堅定。
我站起來。
“你們不走。就住在這里。這是我的家，我說了算。”
“可是房貸……”
“我來還。”
這句話出口的時候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一萬五一個月，我月薪一萬二。
但我就是說了。
“我有手有腳，有工作，我還得起?！?br>我媽還要說什么。
“媽，你要是走了，我在這個家連最后一點底氣都沒了。”
她不說話了。
我爸把煙盒揉成一團，扔進了垃圾桶。
“行。不走。”
“但是小念，”他看著我，“爸不白住。明天爸去找活干。”
“爸！”
“別攔我。六十一又怎么了？我還搬得動東西。”
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，開始算賬。
存款：三萬二。
婆婆那兩萬：五萬二。
公積金賬戶里還有四萬多，但取出來有手續(xù)。
加起來不到十萬。
十萬塊夠還六個半月的房貸。
六個半月之后呢？
我打開手機，翻到一個我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的賬號。
一個叫“念白”的插畫號。
三年前我開始在上面發(fā)原創(chuàng)插畫，純粹當愛好。不知道什么時候起，粉絲漲到了十二萬。偶爾有品牌來問合作報價，我都沒回過。
今晚，我第一次認真翻看了私信箱。
有四十七條合作邀請。
報價從兩千到一萬**等。
我一條一條看下去。
看到凌晨兩點，選出了八個靠譜的，逐一回復：可以合作，請發(fā)具體需求。
然后關掉手機，盯著天花板。
六個半月。
我必須在六個半月之內(nèi)，找到讓自己活下去的路。
周一早上，我給部門主管請了一天假，去了一趟銀行。
柜臺的工作人員告訴我，房貸還款賬戶的戶名是我的，但最近三年所有入賬都來自同一個轉(zhuǎn)賬方——陸國強，也就是我公公。
“這個賬戶目前余額一百二十三塊四毛六?！?br>“如果我自己往里面打錢呢？”
“當然可以，只要在扣款日之前余額充足就行?！?br>我點了點頭，從自己的儲蓄卡里轉(zhuǎn)了一萬五進去。
看著余額從五萬二變成三萬七，胃一陣一陣抽痛。
出了銀行，我又去了一趟社區(qū)服務中心，打印了我和陸正翰的婚姻信息確認單。
然后我給大學時的室友林佳打了個電話。
“念念？你怎么了？聲音不對?！?br>林佳在一家律所做助理，對法律知識比我了解得多。
我把事情簡單說了。
她那邊沉默了好幾秒。
“你等著，我下班就過去找你。”
“不用，我就想問你一個問題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這套房子首付是**媽出的，寫的陸正翰的名字，婚后三年房貸也是**媽在還。如果離婚，我真的一分錢都分不到嗎？”
“不一定?！绷旨训穆曇魢烂C起來，“關鍵看房子是婚前買的還是婚后買的。婚后買的，即使只寫他一個人名字，婚后共同還貸的部分和對應增值你有權(quán)分割。而且**媽幫還的房貸，如果沒有明確的借條或贈與協(xié)議，法律上很難認定只贈給他一個人?！?br>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說，我可能有份？”
“具體要看細節(jié)。你回去查一下購房合同和房產(chǎn)證的日期，還有公婆轉(zhuǎn)賬的記錄，有沒有附言寫贈與陸正翰個人之類的?！?br>“好，我去查?！?br>“念念?！绷旨呀凶∥?。
“嗯？”
“不管查到什么結(jié)果，先別跟他們攤牌。你現(xiàn)在最需要的不是跟他們撕，是讓自己先站穩(wěn)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在路邊站了一會兒，忽然覺得頭頂?shù)奶扉_闊了一點。
不是絕路。
不是他們說什么就是什么。
回到家，我爸不在。
“**出去了?！蔽覌屨f，“一大早就走了，說去找活?！?br>“媽！他腰不好，怎么能……”
“攔不住。”我媽嘆了口氣，“他說不能讓閨女一個人扛。”
傍晚六點，我爸回來了，帶著一身灰。
“找到了，小區(qū)東邊那個建材城，幫人搬貨。一天一百五?！?br>“爸！”
“別嚷嚷?！彼撓峦馓祝牡羯厦娴幕?，“人家老板說我手腳利索，還夸我呢。”
我看著他皸裂的手，指甲縫里全是灰，右手食指上貼了一塊創(chuàng)可貼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
“蹭了一下，沒事?！彼尺^