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現(xiàn)得太反常。
她冷哼一聲，用從前那副驕縱的語氣說道：“笑你也有今天，謝昭。你不是挺能跟我對著干的嗎？怎么跪在這兒了？”
謝昭垂下眼睛，沒有回答。
他的睫毛很長，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，看起來竟然有幾分楚楚可憐——溫梨趕緊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。
楚楚可憐個屁，這人是將來要一劍咔嚓她的氣運之子！
“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奴仆，記好了。”
彈幕適時地飄過：女配這就開始作了，等著吧，有你哭的時候
溫梨心想，我已經(jīng)在哭了，在心里哭。
二
說起來，她和謝昭的梁子，是從七歲那年的宮宴開始的。
那時候溫梨還是個短手短腳的小豆丁，剛沒了母妃沒兩年，被扔給宮里的嬤嬤養(yǎng)活。
她的生母蕭妃，當年也是寵冠后宮的人物，結(jié)果被皇帝一道圣旨安了個“私藏巫蠱”的罪名，一杯鴆酒送上了西天。
溫梨那時候才五歲，跪在母妃的靈堂前哭得背過氣去，她那個便宜父皇連面都沒露。
后來她被交給德妃撫養(yǎng)。
德妃是個面團性子，管不住她，溫梨就像棵沒人修剪的野草一樣瘋長。
她其實沒干過什么真正的壞事，但架不住運氣差——今天想幫小太監(jiān)遮太陽，結(jié)果支起的布棚子倒下來砸碎了貴妃最愛的牡丹；明天想給宮女姐姐送點心，結(jié)果不小心把人家推進了荷花池；后天想幫太傅擦書案，結(jié)果打翻了墨汁潑了太傅一身的字畫。
樁樁件件，全是好心辦壞事。
偏偏宮里的人嘴碎，傳著傳著就成了“七公主驕縱跋扈、****”。
溫梨一開始還會解釋，后來發(fā)現(xiàn)越描越黑，干脆不解釋了——反正也沒人信。
“小魔丸”這個外號就是這么來的。
沒有朋友，沒有玩伴，宮里的小孩子見了她就躲，宮人見了她就低眉順眼生怕被“捉弄”。
溫梨也不在乎，至少表面上不在乎。
她學會了用囂張跋扈當盔甲，用伶牙俐齒當武器，誰敢背后嚼舌根就沖到誰面前懟到對方啞口無言。
然后就是那場該死的宮宴。
溫梨到現(xiàn)在都記得那個女孩——趙侍郎家的小女兒，穿著一身鵝**的襦裙，圓圓的臉蛋，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，像一顆軟糯的糯米團子。
溫梨遠遠地看著她，心里**的。她太想交個朋友了，哪怕說上幾句話也好。
她看了許久，還是喜歡的緊。
于是她故意走過去，想表現(xiàn)得“很不經(jīng)意”的樣子。
問題是七歲的溫梨對“不經(jīng)意”的理解可能有點偏差——她板著一張臉，雙手背在身后，硬邦邦地杵到人家面前，用自己覺得最酷的語氣說了一句：“喂，你，過來跟我玩?！?br>那女孩本來就聽過小魔丸的威名，被她這副氣勢洶洶的樣子嚇得小臉煞白，眼眶立刻就紅了。
溫梨一看情況不對，趕緊想補救，伸手去拉人家的袖子：“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我就是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女孩“哇”的一聲哭了出來，撕心裂肺的那種哭法，活像溫梨當場剁了她家養(yǎng)的兔子。
宮宴上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(zhuǎn)過來，溫梨的手還僵在半空中，整個人像一尊被雷劈了的雕像。
“我沒有！我真的沒有欺負她！”溫梨急得滿臉通紅，拼命擺手解釋，“我只是想跟她——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一道清亮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。
溫梨轉(zhuǎn)過頭，就看見一個穿著寶藍色錦袍的小男孩大步走過來，生得眉清目秀，偏偏那副小大人似的表情冷淡到了極點。
他走到那個哭泣的女孩身前，把她擋在身后，然后抬起眼看向溫梨。
那眼神，涼颼颼的，像是看一只無理取鬧的野貓。
“所有人都看見你在欺負人，”謝昭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宴廳，“你還想狡辯？”
溫梨張了張嘴，又張了張嘴，感覺胸腔里有一團火在燒。那是一種極其委屈又無從發(fā)泄的感覺——她明明什么都沒做錯，為什么所有人都不信她？
“你是哪根蔥？”七歲的溫梨炸毛了，指著謝昭的鼻子罵道，“關(guān)你什么事！”
謝昭連眉毛都沒動一下，轉(zhuǎn)過身對趕來的太監(jiān)說了一句：“七公主欺負這位姑娘，大家都看到了。”
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四平八穩(wěn)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