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樓上**，你去試試？那人一看就是地頭蛇?！?br>“最新消息：**的叫阿強，他表哥是那片**隊長?！?br>“懂了，難怪?！?br>“散了散了，沒結(jié)果的事兒?！?br>老二罵罵咧咧：“這要是在咱**，我一鐵锨拍死他！”
老大從上鋪探出頭：“你拉倒吧，上次食堂打飯插隊，你屁都沒放一個?！?br>“那能一樣嗎？”老二臉漲紅。
我沒說話，盯著那條評論：“拍攝的人就在現(xiàn)場吧？怎么不上去幫忙？”
是我拍的。
手機藏在口袋里，只露出攝像頭。七秒，手一直在抖。拍完立刻按滅屏幕，像做賊。
不，我就是賊。偷了別人的苦難，換成流量，然后躲在屏幕后面，一言不發(fā)。
那一夜我沒睡。
凌晨三點，我爬起來寫代碼。導(dǎo)師給的課題，一個圖像識別算法，識別城市街景中的“安全隱患”。我盯著屏幕上那些用紅框標(biāo)出的占道經(jīng)營、違章搭建、消防通道堵塞，突然覺得可笑。
阿強的攤位，算安全隱患嗎？
他占了半條人行道，煤氣罐就擺在路邊，桌椅油膩發(fā)黑?？扇陙?，沒人管。
我的算法能識別出那些，可識別出來，然后呢？
窗外的長沙，燈光稀疏。這個城市有一千多萬人，大多數(shù)人和我一樣，活著，掙扎著，不敢發(fā)出太大的聲音。
天亮?xí)r，我做了個決定。
3
早上六點，我又去了后湖巷。
雨停了，但地上還是濕的。積水映著灰白的天，像一面面碎掉的鏡子。
林姐的攤位在那里。煎餅車很舊了，綠色的漆剝落，露出銹跡。車把上纏著膠布，一圈又一圈，纏得很厚，像骨折后打的石膏。
她正在攤煎餅。右手纏著紗布，動作很慢。左手握著勺子，舀面糊，倒在鏊子上，手腕轉(zhuǎn)動，畫圈。圈不圓，歪歪扭扭的。
阿強的攤位在斜對面，紅色招牌，嶄新?！鞍娦〕浴彼膫€字，霓虹燈管圍邊，白天也亮著。他已經(jīng)出攤了，一鍋油炸著油條，滋滋作響。兩個混混模樣的小弟在擺桌子，塑料椅子拖過地面，發(fā)出刺耳的噪音。
沒人排隊。
整條巷子，除了阿強那邊有兩個早起打工的，其他人攤位前都空著。
我走過去。
林姐抬頭，看見我，愣了一下。她眼睛很腫，眼袋發(fā)青，但看見我時，還是努力扯出一個笑。
“同學(xué)，吃煎餅？”
“嗯?！蔽尹c頭，“加兩個蛋，不要香菜?！?br>“好，稍等啊，今天……有點慢?！彼皖^，繼續(xù)攤。紗布滲出一小片黃，可能是藥膏。
煎餅好了。她裝進(jìn)紙袋，遞給我。左手遞的，手指上有燙傷留下的暗紅色疤痕，舊的，新的疊在一起。
“五塊?！彼f。
我掃碼，付了十塊。
支付成功的提示音響起時，她慌忙說：“同學(xué)，多付了，我退你……”
“不用?！蔽医舆^煎餅，沒走，就站在攤位旁邊，打開紙袋，咬了一口。
還是溫的。面皮很薄，雞蛋攤得均勻，甜面醬和辣醬的比例剛好，薄脆很脆，咬下去咔哧一聲。
好吃。
是真的好吃。比學(xué)校食堂的好吃一百倍。
我大口吃完，把紙袋扔進(jìn)她車旁的垃圾桶，然后說：“再來一個?！?br>她又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這次笑真了點，眼睛彎起來，眼角的皺紋很深。
“好?！?br>第二個煎餅做好的時候，巷子口來了幾個人。
是我宿舍的。
老二走在最前面，看見我，招招手，然后大聲說：“老板，六個煎餅，都加兩個蛋！”
老四、老五、老六、老七、老八，全來了。加上我，八個男生，把小小的攤位圍住。
林姐的手明顯抖了一下。勺子差點掉地上。
“你、你們是一起的？”
“對，阿姨，我們都是他同學(xué)?！崩隙呐奈壹绨?，“聽說您這煎餅特好吃，專門來打卡。”
阿強那邊，兩個小弟停下動作，朝這邊看。
林姐低頭，飛快地攤煎餅。一個，兩個，三個……她的手還是很慢，但穩(wěn)多了。熱氣從鏊子上騰起，撲在她臉上，額前的碎發(fā)被汗粘在皮膚上。
八個煎餅，她做了二十分鐘。
我們一人一個，蹲在攤位旁邊，就著清晨的冷風(fēng)，大口吃。沒人說話，只有咀嚼的聲音，和偶爾被辣醬嗆到的咳嗽。
老二吃到一半，突然站起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