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，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拿出手機。
二十七個未接來電。
果然，全在拉黑名單里。
時間從一個月前開始，每天至少兩個，持續(xù)了十四天。
然后停了。
因為那之后他改成了上門。
我把他從黑名單里移出來。
手機立刻彈出一條消息。
林彥修：“葉酸買了，快遞明天到?！?br>發(fā)送時間是三分鐘前。
這個人。
我還沒來得及回復，另一個電話進來了。
一個我不太想接但又不得不接的號碼。
我爸。
蘇建國。
“念念，**。最近忙嗎？”
他每次開頭都是這句。
像一個模板。
“還行。”
“過兩天你回家吃頓飯，你后媽做了你愛吃的菜。”
后媽。
鄭芳。
在我十二歲那年嫁進來的女人，帶著一個比我小一歲的女兒。
蘇婉。
“最近忙，改天吧?！?br>“欸，別改天了，你也好久沒回來了。后天周六，你就回來一趟，**妹也想你了。”
蘇婉想我？
上次見面，她“借”走了我兩萬塊，到現(xiàn)在沒還。
“爸，后天真不行，我有事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去醫(yī)院做第二次產(chǎn)檢，確認我懷了你不知道是誰的孩子。
當然不能說。
“加班?！?br>“行吧行吧?！彼Ａ艘幌拢皩α?，你那邊……手頭寬裕不？”
來了。
每次他打電話的真正目的。
“爸，我上個月剛還了房租，這個月——”
“不多，就三萬。**妹最近看了個培訓班，說是學完之后好找工作。”
三萬。
一個培訓班三萬。
“爸，蘇婉不是在你朋友的公司上班嗎？”
“辭了，說不喜歡。**妹還小，讓她多試試嘛?！?br>蘇婉二十二了。
比我只小一歲。
小什么小。
“我沒有三萬?！?br>“那你看看能借到——”
“爸，我真沒錢。就這樣，掛了?！?br>我按掉電話。
手抖了。
不是因為生氣。
是因為從我媽走了之后，十一年了，每次跟這個家的聯(lián)系都只剩下要錢。
手機又響了。
不是我爸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“**，請問是蘇念蘇小姐嗎？”
“是?！?br>“我是城東翡翠湖小區(qū)的物業(yè)管理處，林先生名下3棟2401室，林先生說業(yè)主鑰匙交您保管，請問您方便過來取一下嗎？”
我拿著電話，沉默了五秒。
翡翠湖小區(qū)。
那可是這個城市排名前三的高端小區(qū)。
林彥修不是在一家普通科技公司上班嗎？
一個普通打工人，怎么在翡翠湖有房子？
我打電話給林可可。
“你哥在翡翠湖有房？”
林可可沉默了一秒。
“啊……對，嗯，是有一套。”
“他哪來的錢？”
“呃……”
“林可可?！?br>“他自己賺的唄，我哥還挺能攢錢的……”
“翡翠湖的房子，最少一千萬起。他一個普通程序員，攢錢攢出來的？”
“哈哈哈哈你說的對哈哈，那什么，我先掛了啊，有事找你，拜拜！”
她掛了。
心虛得像偷了東西被當場抓到。
林彥修到底什么來頭？
我點開瀏覽器，搜索了一下“林彥修”三個字。
第一條結果。
“恒昱集團CEO林彥修入選福布斯30歲以下精英榜?！?br>我盯著屏幕，手指懸在半空。
第二條。
“恒昱集團完成C輪融資，估值達80億，創(chuàng)始人林彥修：技術是核心壁壘?！?br>第三條，是一張照片。
商業(yè)峰會上的合影，林彥修站在C位，穿著深灰色西裝。
左手邊是某上市公司老總，右手邊是某省首富。
我把手機放下來。
又拿起來。
又放下來。
八十億？
恒昱集團？
CEO？
我去閨蜜家蹭了三年飯。
她哥是個身價八十億的老總？
而我？
在一家月薪八千的廣告公司當文案。
懷了一個八十億老總的孩子。
電話又來了。
林彥修。
“查到了？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你什么時候打算告訴我？”
“你什么時候打算接我電話，我就什么時候告訴你。”
“所以你不是普通程序員?！?br>“我沒說過我是程序員?！?br>我回想了一下。
好像確實沒有。
是我自己以為的。
因為林可可每次提到她哥，都說“我哥搞計算機的”。
搞計算機的。
好一個搞計算機的。
搞出了八十億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