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陰池煉尸
煉尸宗茍著求生,我能算卦能續(xù)命
“這玩意兒……不會要詐尸了吧?”
陳平安抓著獨目女尸的胳膊,站在原地,心里有點發(fā)毛。
可再低頭一看,獨目女尸又恢復了死氣沉沉的樣子,像剛才那一下只是錯覺。
邪門歸邪門。
尸都已經(jīng)挑了,總不能再扔回去。
這具獨目女尸,是卦里點出來的一線生機。一個月后的宗門考核能不能爭過去,就看這一把了。
陳平安壓下那點寒意,抓著獨目女尸繼續(xù)往外拖。
剛出尸棚沒多久,前頭就有灰衣弟子在喊。
“領了陰尸的,都去外層陰池!”
“今日起算,七日之后就是考核!”
“連第一口陰氣都養(yǎng)不出來的,趁早滾去煉尸房!”
灰衣弟子這一嗓子出來,一眾新弟子臉色都變了,拖著各自的陰尸就往后山深處趕。
越往里走,陰氣越重。
沒過多久,前頭便出現(xiàn)了一片大大小小的池子。
最外頭這一圈池子最小,池水發(fā)黑,水面浮著一層灰氣,像一口口挖在地里的小黑井。
再往里,陰池明顯大了一圈,池水烏沉沉的,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一股寒氣往骨頭縫里鉆。
只是那邊全被木欄和鐵鏈圍著,還有灰衣弟子守著,一看就知道不是他們這些新弟子能碰的地方。
領路的灰衣弟子冷聲道:“新弟子都在外層陰池祭尸養(yǎng)氣,一人一池位,誰也不許亂跑。里面的地方,更別想?!?br>
說完,那灰衣弟子又從袖里甩出一疊黃符。
“一人一張鎮(zhèn)尸符,自己拿?!?br>
“最低等的貨色,只夠壓一壓尸氣。連這都用不明白,死了也活該?!?br>
陳平安撿了一張。
黃符巴掌大小,紙色發(fā)暗,上頭的朱砂符紋都發(fā)舊了。
灰衣弟子又把一堆木牌扔在地上,繼續(xù)道:“都給我聽清楚了!七日之內(nèi),先把第一口陰氣養(yǎng)出來!陰氣不入體,你們和陰尸那條線就牽不穩(wěn)。線都牽不穩(wěn),還談什么驅(qū)尸?”
“這一步成了,才算摸到煉氣的門檻。做不到的,考核都不用去了,自己滾去煉尸房!”
“要不是宗門有義務讓我提醒,我都懶得說你們?!?br>
這幾句話一出來,四周本就難看的臉色又白了幾分。
陳平安心里明白了。
原來所謂考核,祭尸只是第一步。
真正關鍵的,是借陰池和御尸引,把第一口陰氣養(yǎng)進體內(nèi)。
只要這口陰氣成了,和陰尸之間那條線才算真正穩(wěn)住,到時陰尸才有可能聽令。
…………
陳平安按木牌上的號,被分到了最邊上一口小陰池。
池子不大,也就丈許見方,池邊長滿黑苔,池水腥冷。
這個陰池跟更里面那些大陰池比起來,明顯差遠了。
可再差,最起碼也是正兒八經(jīng)祭尸的地方。
陳平安把獨目女尸拖到池邊,累得直喘氣。
池邊早就擠滿了新弟子,放眼望去全是,一個個都有些緊張兮兮的模樣。
畢竟,七日后就是考核。
現(xiàn)在還不拼,等到什么時候?
陳平安也不例外,盤膝坐下后,拿出《御尸基礎錄》翻了一遍,把祭煉新尸那幾頁來回看了幾次。
法子其實不難。
先入陰池,養(yǎng)尸身寒氣。
再滴血留印。
血印不散,便可念御尸引,慢慢牽出第一點聯(lián)系。
等聯(lián)系穩(wěn)了,再借陰池里的陰氣往體內(nèi)引。
只要那口陰氣成了,才算真正踏進煉氣的門檻,陰尸也才有可能聽令。
“**,來都來了?!?br>
說完,陳平安把書放在一旁,先把獨目女尸慢慢拖進陰池。
池水剛沒過小腿,那本就青白的皮肉便像又冷了一層,看著更瘆人了。
盯著看了兩眼,陳平安咬破手指,在獨目女尸額頭點下一滴血。
血剛落上去,便在額心慢慢化開,凝成一個細小紅點。
等了幾息。
沒散。
第一步成了。
陳平安心里剛松了口氣,趕緊把剛領來的那張最低等鎮(zhèn)尸符貼在獨目女尸心口,隨后盤腿坐在池邊,照著書上的法子低低念起御尸引。
“陰氣入竅,血印牽尸……”
“尸身受引,莫逆莫抗……”
陳平安第一次干這種事,嘴上念著,心里其實一點底都沒有。
可不管念多少遍,陰池里的獨目女尸都沒什么反應。
手不動。
眼不動。
整具尸泡在池水里,像塊又冷又硬的木頭。
一直熬到天黑,四周都點起了燈火,獨目女尸還是沒動靜。
反倒是旁邊有具男尸手腕抽了一下,引得池邊不少人都圍過去看,眼里全是羨慕。
陳平安往那邊掃了一眼,心里更煩了。
別人都開始有反應了。
自己這具,怎么跟死透了一樣?
一晚上,就這么熬過去了。
早上,陳平安啃了兩口干糧,又回到了陰池邊。
滴血。
念引。
養(yǎng)尸氣。
這一整天,沒人敢休息。
甚至,還有人熬夜“肝”,整整一宿沒睡覺,就待在這練尸。
陳平安熬到晚上,獨目女尸還是沒什么大動靜。
“你倒是給點反應啊……”
“老子十兩銀子都砸出去了。”
“你要真是個廢尸,我不就虧麻了?”
罵完,陳平安蹲在池邊,伸手撥了一下池水。
黑水一蕩,碰在獨目女尸的手背上。
也就在這一瞬間,那只泡在水里的手,食指忽然勾了一下。
雖然動作很小,但陳平安看到后,整個人一下僵住了。
動了?
剛才是不是動了?
應該不是自己眼花吧?
陳平安蹲在原地,一動不動,眼睛都快瞪直了。
可等了半天,那只手又沒反應了。
池水還是黑的。
尸還是死的。
那只手也還是白得發(fā)青,泡在水里,一點變化都沒有。
陳平安有點緊張了。
“不會看錯了吧……”
沒敢出聲,只能繼續(xù)盯著。
又過了一會兒,那只手指,居然又慢慢勾了一下!
這回看清楚了!
也就在這時,腕上的陰鐲忽然涼了一下。
那股涼意順著手腕鉆上來,像有一根冰針輕輕扎進了骨頭縫里。
陳平安心里頓時有點發(fā)毛。
“這**自己動?好邪門的女尸啊……”
沉默了一會兒,陳平安才按著書上的法子,念道:“抬手?!?br>
陰池里的獨目女尸,一動不動。
陳平安又念了一遍。
獨目女尸還是不動。
“讓你抬手,你不動?!?br>
“不說話的時候,你自己又動?!?br>
這叫什么事?
“把我當猴耍嗎?”
陳平安蹲在池邊,心里嘀咕著,可那股發(fā)毛的勁越來越重。
可剛嘀咕完,那獨目女尸泡在池水里的手指,竟又慢慢勾了一下!
“真邪門啊……”
說完這句,陳平安沒再出聲。
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可以確定了。
這具尸有自己的反應。
而且這種反應,還不完全受控制。
這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。
真要不聽話,別說考核爭一線了,自己怕是第一個倒霉。
池水一晃。
陳平安繼續(xù)盯著獨目女尸時,只見那只泡在水里的手,竟又慢慢往上抬了半寸!
這一次,不只是手指!
是整只手!
與此同時,腕上的陰鐲也跟著涼了一下。
陳平安心里更發(fā)毛了。
這女尸,好像有自己的想法?。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