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弧度沒有半分溫度，只有審視，和一種近乎**的興味。他的目光掠過我還穿著紅色喜服、僵硬無比的身體，聲音沙啞得像粗糲的砂石碾過，卻字字清晰：
“替我沖喜的新娘？呵，膽子不小?！?br>他什么時候醒的？剛才的儀式，他聽到了多少？
第二章 契約婚姻？不，是生存游戲
那雙眼里的寒氣，幾乎要把我血**的血液凍住。
空氣凝固了，只剩下醫(yī)療器械規(guī)律的、令人心慌的滴滴聲。我僵在床沿，連呼吸都忘了，腦子里一片空白，只有他那句“膽子不小”在反復(fù)撞擊耳膜。
他醒了。真的醒了。在我躺下的瞬間？
不，或許更早。那個冰冷的嗤笑……不是幻覺。
沈聿沒有動，只是靜靜地看著我，目光像手術(shù)刀，緩慢地、**地刮過我的臉，我身上刺目的紅色喜服，最后落在我微微發(fā)抖的手指上。那審視的意味太濃，讓我感覺自己像一件被評估價值、或者該被丟棄的貨物。
“我……”我喉嚨發(fā)干，想解釋，卻發(fā)現(xiàn)無解可解。說我是替嫁？說我為了錢？說我根本不想來這里？每一條，在沈家這位以手段狠厲著稱的繼承人面前，都顯得蒼白又可笑，甚至可能激怒他。
“蘇晚?！彼鋈婚_口，準(zhǔn)確無誤地叫出我的名字。聲音依舊低啞，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平穩(wěn)。
他知道。他什么都知道。
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。林薇那張哭花的臉，管家毫無表情的催促，還有那份簽著我名字的協(xié)議……像快速閃過的幻燈片，最后定格在眼前這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。這是一個局，而我，是那個自以為清醒、實則一步步走進(jìn)陷阱的傻子。
“沈……沈先生，”我強迫自己發(fā)出聲音，指甲深深掐進(jìn)掌心，用痛感維持鎮(zhèn)定，“你剛醒，需要休息。我去叫醫(yī)生……”
“不用?！彼驍辔遥暰€終于從我身上移開，投向裝飾奢華卻冰冷的天花板，側(cè)臉的線條在昏暗燈光下繃得很緊，下頜線凌厲如刀?！巴饷娴娜?，沒我的允許，不會進(jìn)來?！?br>一句話，堵死了我求助或逃離的可能。這里，現(xiàn)在是只屬于我和他的密閉空間。
“你很怕我。”這不是疑問句。
我抿緊唇，沒回答。怕嗎？當(dāng)然怕。但比起怕，更多的是心寒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麻木。最壞還能怎樣？不過是從一個火坑，跳進(jìn)另一個看起來更可怕的火坑。
“替林薇嫁過來，拿了多少錢？”他忽然問，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。
“……三千萬?！蔽覇÷暬卮稹]什么好隱瞞的。
“倒是筆劃算的買賣?！彼麡O輕地笑了一下，那笑意未達(dá)眼底，“用一場婚姻，換沈家少***頭銜，和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?！?br>“我沒有！”我猛地抬頭，對上他的眼睛，胸腔里憋著的那股郁氣沖了上來，“我不是為了沈家少***頭銜！那三千萬……”
“那三千萬，是你賣了自己夢想的價錢?！彼舆^我的話，一字一句，敲打在我最痛的地方?！鞍屠鑷H設(shè)計學(xué)院，埃爾森教授親自發(fā)的錄取通知，下個月開學(xué)?？上Я??！?br>我如遭雷擊，渾身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，又迅速褪去，留下冰冷的虛脫感。他連這個都知道？他調(diào)查了我？不，或許根本不用調(diào)查，在我簽下那份協(xié)議，踏進(jìn)沈家大門的那一刻，我所有的底細(xì)，就已經(jīng)被攤開在他面前了。
羞辱感后知后覺地涌上來，燒得我臉頰發(fā)燙，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。在這個男人面前，我仿佛赤身**，無所遁形。
“所以，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不是害怕，而是某種尖銳的東西在破土，“沈先生現(xiàn)在打算怎么處置我這個‘買’來的新娘？報警抓我**？還是立刻把我丟出去，讓沈家成為全城的笑柄？”
沈聿終于轉(zhuǎn)過頭，重新看向我。這一次，他的目光里多了點別的東西，像是對我終于有了點像樣的反應(yīng)，感到一絲微弱的興趣。
“丟出去？”他重復(fù)，緩緩搖了搖頭，因為久未活動，這個動作顯得有些僵硬，但威壓不減。“沈家丟不起這個人。老夫人信這個，沈家也需要這場‘沖喜成功’的新聞，來穩(wěn)定一些人的心?！?br>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詞句，也似乎在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