調(diào)解室的燈光白得晃眼，照得我臉上的淚痕有點發(fā)*。
我吸了吸鼻子，用余光瞄向?qū)γ?。周澈坐在那兒，背挺得筆直，手指卻死死摳在膝蓋上，關(guān)節(jié)泛著青白色。**老張坐在中間，看看我，又看看他，手里的筆在記錄本上輕輕點著。
“說說吧，怎么回事？”老張的聲音帶著熬夜后的沙啞。
我掐了掐自己的大腿，眼淚又涌了出來。“張警官，我……我就是害怕?！蔽衣曇舭l(fā)顫，這套說辭我在來的路上已經(jīng)演練了三遍，“昨晚他在家里搶我手機，非要看我聊天記錄，我不給，他就……他就吼我。我嚇壞了，才打了110?！?br>周澈抬起頭看我。
那眼神讓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沒有憤怒，沒有委屈，只有一種……我形容不出來的冷。像冬天夜里結(jié)冰的湖面。
“我沒有強迫她?！彼_口，聲音平穩(wěn)得可怕，“我只是想看看，她為什么半夜躲在衛(wèi)生間里，對著手機笑得那么開心。”
“那是我閨蜜！”我搶白道，眼淚掉得更兇，“我們女孩子之間聊點私房話怎么了？周澈，我們明天就結(jié)婚了，你就這么不信任我？”
老張皺了皺眉，看向周澈：“你搶她手機了？”
第一
“伸手拿了，她沒松手，我就放開了?！敝艹赫f，“全程不到五秒。她報警的時候，我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，離她至少三米遠。”
“你明明就是逼我！”我提高音量，把“受驚的小白兔”演到極致，“你當時那個眼神，像是要吃人！我談個戀愛，連點隱私都不能有了嗎？”
調(diào)解室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林嶼站在門口，白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好看的小臂。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，先對老張點了點頭，又看向周澈：“澈哥，媛媛膽子小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？”
這話說得漂亮。聽起來是勸和，實際上坐實了周澈“欺負我”的事實。
周澈的視線移向林嶼，嘴角扯了一下，那不算是個笑。
“你來得挺快。”他說。
林嶼表情僵了半秒，很快又自然起來：“媛媛給我打電話，哭得厲害，我不放心。澈哥，你也別太較真，可能就是婚前焦慮……”
“焦慮到半夜和別人的未婚夫發(fā)‘今晚想你’？”周澈打斷他。
空氣突然就凝固了。
我渾身血液往頭上沖。他看見了？他到底看見了多少？
老張的筆停了，目光在我們?nèi)齻€人之間掃了個來回。
“我沒有！”我?guī)缀跏羌饨谐鰜淼?，手指死死攥著衣角，“周澈你胡說！你就是想誣陷我！張警官你看，他就是這樣，控制欲強，還疑神疑鬼——”
“那你把手機拿出來?！敝艹嚎粗遥蛔忠痪?，“現(xiàn)在，當著**的面，打開你和林嶼的聊天記錄。如果是我看錯了，我跪下給你道歉，婚禮照辦，房子車子都寫你一個人的名字?！?br>我的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手機就在我口袋里。昨晚發(fā)現(xiàn)周澈起疑后，我**最露骨的幾條，但“今晚想你”和之前那些曖昧的拉扯，我還沒來得及清空——我以為報警這事能把他壓住，以為他會像以前每次吵架那樣，先低頭哄我。
我怎么就忘了，周澈這個人，真要較起真來，是頭拉不回的倔驢。
“我……我手機沒電了?！蔽衣犚娮约旱穆曇舭l(fā)虛。
“***有充電器?！崩蠌埻蝗婚_口，指了指墻角。
林嶼往前走了一步，語氣還是那么溫和，但語速快了點：“澈哥，這就沒意思了。我和媛媛是高中同學(xué)，多少年的老朋友了，開個玩笑而已。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？聽說你們項目組在趕進度……”
他在提醒周澈，也在提醒我。對，周澈為了攢婚禮的錢，為了提前還車貸，這半年接了三個外包項目，每天睡不到五個小時。他累，他焦慮，所以他“不正常”——這是最好的借口。
我立刻接上話茬，眼淚汪汪地看向周澈：“我知道你累，婚房首付是你家掏的空了，車子貸款也是你在還，我心里都記著?？赡悴荒芤驗閴毫Υ?，就這么懷疑我啊……我就是和好朋友聊聊天，你就要這樣逼我，我以后還怎么和你過日子？”
打感情牌，數(shù)付出，示弱。這三招我以前用過，每次都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