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還有顧琳兩口子。
四個人浩浩蕩蕩進門的時候，我正在廚房切西紅柿。
“媽來了?！?br>我出來打招呼。
劉美芬坐下來環(huán)顧四周，手指**沙發(fā)扶手。
“這沙發(fā)多少錢買的？”
“顧深挑的，好像一萬多?！?br>“一萬多？”她看了顧琳一眼，“我們家那個才三千?！?br>顧琳把周宏達推了一把。
“行了，先坐吧。”
周宏達笑著跟我點頭，然后一**坐到單人沙發(fā)上開始刷手機。
我進廚房繼續(xù)做飯。
劉美芬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，刻意壓低了但又沒低到聽不見。
“琳琳，你弟真說他一個人養(yǎng)家？”
“他自己說的。我有什么辦法?！?br>“那蘇晚什么時候能找到工作??？”
“誰知道呢。她那個專業(yè)，運營，到處都在裁。”
“哎，早知道當(dāng)初就不該——”
“媽，說這些沒用?！?br>顧琳打斷了她。
“你等會兒吃完飯找個機會跟她聊聊。讓她心里有個數(shù)?！?br>我把西紅柿丟進鍋里。
有個什么數(shù)？
顧深六點到家的時候，飯已經(jīng)擺了一桌。
四菜一湯，他最先看到的是紅燒排骨。
“買排骨了？多少錢一斤？”
“特價，十五?！?br>他沒再問。
吃飯的時候，氣氛微妙。
劉美芬夾菜的頻率很快，但嘴里一直在嘆氣。
顧建國悶頭喝酒，不參與任何對話。
顧琳時不時看我一眼。
周宏達全程低頭刷短視頻，音量外放。
“蘇晚啊。”
劉美芬放下筷子。
來了。
“媽，您說?！?br>“你工作的事，現(xiàn)在什么情況？”
“還在投簡歷?！?br>“投了幾家了？”
“十幾家吧?！?br>“有回信的嗎？”
“暫時沒有?！?br>她嘆了口氣。
“你看，不是媽說你。你年紀(jì)也不小了，二十九了。你們結(jié)婚三年，孩子也沒要，工作也丟了。你說你這——”
“媽?！?br>顧深筷子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“吃飯呢。”
劉美芬看了他一眼，住嘴了。
顧琳不干了。
“你兇媽干什么？媽說兩句怎么了？”
“我沒兇她。我說吃飯呢?！?br>“你以前跟媽說話是這個態(tài)度嗎？”
顧深沒理她。
他給我碗里夾了一塊排骨。
“多吃點?！?br>那一頓飯，吃了四十分鐘，我咽下去的每一口都在數(shù)他們的表情。
婆婆憂愁。公公沉默。大姑姐嫌棄。**無所謂。
只有顧深，全程都在給我夾菜。
飯后，顧琳在陽臺抽了根細(xì)煙，然后進來跟顧深說話。
我在廚房洗碗，耳朵豎著。
“你真的想好了？一個人養(yǎng)家？”
“嗯?！?br>“你一個月兩萬出頭，房貸一萬二，剩下八千，養(yǎng)你自己都夠嗆?！?br>“我接了兩個私活?！?br>“你已經(jīng)夠累了。”
“跟你沒關(guān)系?！?br>“跟我沒關(guān)系？媽上次住院那四萬塊錢誰出的？你忘了？你現(xiàn)在這個狀況，再來一次你上哪拿錢？”
“到時候再說?！?br>“你——”
“姐，你要是想幫我，就別在蘇晚面前說那些話。她壓力已經(jīng)夠大了?！?br>顧琳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我聽到陽臺門開關(guān)的聲音。
她走了。
洗碗的水沖著我的手，很涼。
我突然覺得很可笑。
這個家里最窮的兩個人是我和顧深。
我窮是裝的。
他窮是真的。
而他在拼了命地護著我這個“窮人”。
婆婆走的時候跟我說了句話。
她拉著我的手，在門口。
“晚晚，媽不是針對你。就是怕你倆日子過得太緊。你看顧深最近瘦了不少，媽心疼?！?br>“我知道，媽?！?br>“你要是實在找不到工作，要不……去琳琳那幫幫忙？她公司缺人?！?br>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公司？”
“她跟宏達一起做的建材生意，不是公司嘛。你去幫忙打打雜、做做賬。一個月也能有個四五千。”
讓我去大姑姐手下打工。
一個月四五千。
我卡里五千萬。
“我考慮一下。”
“好好考慮，別犟?！?br>她拍了拍我的手，跟著顧建國走了。
門關(guān)上之后，顧深從臥室出來。
“我媽說什么了？”
“讓我去顧琳那打工?！?br>他的臉一下子沉了。
“不去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你去了她得把你當(dāng)傭人使?！?br>他比我還了解他姐。
“那怎么辦？你一個人真扛得??？”
他走過來，兩只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