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手術室被推出來的時候，走廊里空無一人。
護士幫我辦完出院手續(xù)，我扶著墻慢慢走到停車場。
車位是空的。
我的那輛路虎攬勝，婚前全款買的，六十八萬，連牌照都在我名下。
消失了。
我撥通陳昊宇的電話。
“車呢？”
“哦，雅琳不是要去**自駕嗎？她沒車，我就把你那輛借她了?！?br>我靠在停車場的柱子上，刀口還在隱隱作痛。
“我剛做完手術，你讓我怎么回家？”
“打個車唄，又不遠。你別什么事都小題大做，雅琳好不容易請了年假——”
我掛了電話。
站在醫(yī)院門口，三月的風灌進病號服領口，冷得我打了個哆嗦。
我沒打車。
我打開手機銀行，找到陳昊宇名下的三張附屬卡。
一張額度十萬的信用卡，我辦的。
一張私人賬戶的副卡，每月自動轉兩萬生活費。
還有一張**王秀芬的買菜卡，月限額五千。
我一張一張凍結。
全部停掉。
手指點下最后一個確認鍵的時候，我忽然覺得刀口沒那么疼了。
打車軟件叫了輛車，我坐在后排，給閨蜜林薇發(fā)了條消息。
“我要離婚?！?br>三秒后電話打過來。
“蘇晚你清醒點！你剛做完手術！”
“我很清醒。”
“到底怎么了？”
“他把我的車借給陳雅琳去**了?！?br>“什么？你住院他不來接你，還把你車借出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***?！?br>林薇罵了三分鐘，最后說：“你先回家休息，別沖動。離婚的事我?guī)湍阏衣蓭?。?br>我說好。
車到小區(qū)樓下，我刷卡進門，發(fā)現(xiàn)客廳的燈是亮的。
王秀芬坐在沙發(fā)上看電視，嗑著瓜子。
看見我進門，她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回來了？冰箱里有剩飯，自己熱?！?br>我在玄關換鞋，動作慢，因為彎腰會扯到傷口。
“媽，我剛做完手術，醫(yī)生說不能吃涼的。”
“那你自己煮碗面唄?！?br>她換了個臺。
我站在玄關，看著這個住了三年的房子。
婚房是我出的首付，月供我還了兩年半。房產證上寫的陳昊宇的名字，因為他說男人名下沒房說出去丟人。
裝修是我掏的錢。
家具是我買的。
連她**底下那個一萬二的真皮沙發(fā)，都是我挑的。
我什么都沒說，走進臥室，關上了門。
打開筆記本電腦，登錄公司**。
頁面彈出來的第一行數(shù)字：本月營業(yè)額，一千四百二十萬。
蘇晚，三十歲，陳昊宇眼里那個“開網店賣護膚品的小生意人”。
實際上，我的品牌“晚序”是去年線上護膚品類目銷量第三，全渠道年營收過兩億。
團隊六十八個人，獨立寫字樓辦公。
這些，陳昊宇一家從來不知道。
他們以為我每個月就掙一兩萬。
我合上電腦，給財務總監(jiān)發(fā)了條消息：“明天開始，陳昊宇名下的那筆三十萬借款，走法律程序追回?！?br>財務秒回：“收到，蘇總?！?br>躺在床上，傷口又開始疼了。
但我睡得很踏實。
因為我終于決定不裝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被一陣砸門聲吵醒。
“蘇晚！蘇晚你開門！”
陳昊宇的聲音，帶著明顯的煩躁。
我慢慢坐起來，拉開門。
他站在門口，臉色很難看。
“你是不是把我卡停了？”
“嗯?！?br>“你瘋了？我今天請客戶吃飯，結賬的時候卡刷不出來，你知道多丟人嗎？”
“那是我的卡，我停我自己的卡，有什么問題？”
“你——”
他被我的平靜噎住了。
以前我不是這樣的。以前他一吼，我就妥協(xié)。
“你先把卡恢復了，有什么事回來再說。”
“不恢復?！?br>我靠在門框上，扯到了傷口，但沒讓自己皺眉。
“你把我的車要回來?！?br>“車？雅琳才走第二天，你讓她怎么回來？半路把車扔了？”
“那是我的車?！?br>“一家人用一下怎么了？你這個人怎么這么計較？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一家人？我做手術那天你在哪？”
他愣了。
“我在手術室里待了四個小時，你在公司加班。簽手術知情同意書的是林薇。我出院那天你不來接，我的車被你借走，你讓你剛做完手術的老婆打車回家。”
我一字一句說得很慢。
“陳昊宇，你覺得一家人是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