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星落眼底
合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“別去天臺”的短信她反復(fù)看了十幾遍，直到手機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發(fā)酸。她想過直接打電話過去問個清楚，但每次號碼撥出去之前就按掉了——她連對方是誰都不能百分之百確定，打過去說什么？？，那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除了沈硯洲，她想不出第二個人。，蘇晚晴發(fā)現(xiàn)她頂著兩個黑眼圈，大驚小怪地叫起來：“星落！你昨晚做賊去了？沒睡好。”林星落含糊地回答，把手機揣進口袋。，在藝術(shù)樓303教室。，教室里已經(jīng)坐了不少人。美術(shù)系新生不多，三十來個人，大家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，互相打量著，像一群試探對方底細的小動物。，掏出筆記本。。：“窗邊第二個位置，陽光會直射眼睛，換到左邊去?！薄栒龔臇|邊升起來，再過半小時，陽光確實會正好照到她這個位置。。、坐哪個位置都知道？，目光掃過教室門口，又掃過走廊，沒有看到那個人的身影。
但她有一種強烈的被注視的感覺。
她聽話地換到了左邊第三個位置。
幾乎是同時，手機又震了：“乖?！?br>林星落盯著這個字，耳根燒了起來。
這個人是把她當(dāng)小孩哄嗎？
她想回一句“不用你管”，但手指打了半天，最后還是刪掉了，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色彩構(gòu)成的老師姓周，四十多歲，一頭卷發(fā)，說話慢條斯理。她講了半個小時的色彩理論基礎(chǔ)，然后讓大家做一個簡單的色環(huán)練習(xí)。
林星落拿起畫筆的時候，整個人就變了。
平時那個安靜、拘謹、說話小聲的女孩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到近乎忘我的狀態(tài)。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而準確，手腕的每一個動作都干凈利落，調(diào)色盤上的顏色在她手下像有了生命。
蘇晚晴要是看到這一幕，大概會驚掉下巴。
可惜蘇晚晴不在這間教室。
季淮安在。
作為美術(shù)系的研究生，他被安排來給新生做助教。他本來只是路過303教室，準備去隔壁拿點材料，但透過窗戶看到林星落畫畫的樣子，腳步就停住了。
她在畫色環(huán)。
一個簡單的色環(huán)，被她畫出了層次和溫度。她用的藍色不是單純的藍，而是摻了一點紫和灰，讓那個色塊看起來像深夜里的一片海。
季淮安站在窗外看了好一會兒，嘴角浮起一個溫和的笑。
他昨天遞出那張報名表的時候，只是覺得這個女孩的眼睛很好看。
現(xiàn)在他覺得，他不只是想讓她來美術(shù)社了。
“林星落?！彼崎T走進去，輕聲叫她。
林星落抬起頭，愣了一下：“季學(xué)長？”
“色調(diào)用得很好?！奔净窗苍谒赃叾紫聛?，指著她調(diào)色盤上的藍色，“這個灰藍色怎么調(diào)的？”
“群青加了一點象牙黑，再加了一點點玫紅?！绷中锹溆行┚o張地回答。
季淮安點點頭：“很有想法。你以前學(xué)過色彩？”
“我爸爸是畫家?！绷中锹湔f這句話的時候，聲音輕了一點，“他教過我?！?br>“那**爸一定很厲害?！奔净窗矝]有多問，站起身，“美術(shù)社這周五下午有迎新活動，來看看吧?！?br>“好?！绷中锹溥@次沒有猶豫。
季淮安笑了笑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他走后，林星落的手機又震了。
“季淮安跟你說什么了？”
林星落皺了皺眉，終于忍不住回了一條：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對方?jīng)]有回答。
又過了一會兒，來了一條新的：“你只需要知道，我不會害你。”
林星落盯著這條消息，忽然想起蘇晚晴說過的話——“有人說他心里有人了”。
一個荒唐的念頭冒了出來。
她飛快地打了一行字：“你是沈硯洲嗎？”
發(fā)出去之后，她屏住呼吸等著。
一分鐘，兩分鐘，三分鐘。
沒有回復(fù)。
然后，“對方正在輸入”閃了又滅，滅了又閃，反復(fù)好幾次。
最后來了一條消息：“中午十二點，食堂三樓包間。我們談?wù)??！?br>沒有承認，也沒有否認。
但林星落已經(jīng)確定了。
就是他。
中午十二點，林星落站在食堂三樓走廊盡頭的那間包間門口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來。
也許是因為那條“別去天臺”的短信，也許是因為他說的“乖”，也許是因為她心底那個荒唐的念頭——他為什么對她的事知道得這么清楚？
包間的門半開著，她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進來。”
是那個低沉的聲音，和昨天在禮堂發(fā)言時一模一樣。
林星落推門進去。
包間不大，一張圓桌，兩把椅子。沈硯洲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著一杯美式咖啡，沒動過。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，頭發(fā)沒有像昨天那樣打理得一絲不茍，有幾縷落在額前，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隨意。
他抬眼看她，目光平靜，但林星落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——一個細微的、不太從容的小動作。
“坐。”他說。
林星落在他對面坐下，兩只手放在膝蓋上，攥緊了裙角。
“你……你找我有什么事？”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。
沈硯洲沒有馬上回答，而是從旁邊的椅子上拿起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放到桌上，推到林星落面前。
“打開看看?！?br>林星落猶豫了一下，拿起信封拆開。
里面是一張照片和一份文件。
照片上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，男人西裝革履，女人珠光寶氣，兩個人挽著手站在一棟別墅前面。男人的臉她不認識，但那個女人——
林星落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是她母親。
十年沒見的母親。
她的手指開始發(fā)抖，聲音也變得干澀：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***周婉清，去年改嫁給了富商***。”沈硯洲的聲音不帶任何感**彩，像是在陳述一件與他無關(guān)的事，“陳家最近在爭取沈氏集團的一個合作項目，價值三十億?！?br>林星落抬起頭看著他：“這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沈硯洲的目光鎖在她臉上，一字一頓地說：“陳家為了拿下這個項目，打算把你‘獻’給我?！?br>空氣突然安靜了。
林星落的大腦空白了兩秒，然后慢慢消化了這句話的意思。
她想起姨媽那句“學(xué)費的事你自己想辦法”，想起母親改嫁后一次都沒有回來看過她，想起這些年來她像個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——
原來不是忘了她。
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，把她當(dāng)成**用出去。
林星落低下頭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她不覺得傷心。傷心是因為有過期待，而她早就學(xué)會不對任何人抱有期待了。
她只覺得冷。
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那種冷。
“所以呢？”她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意外，“你告訴我這些，是想讓我主動退出？還是想警告我別癡心妄想？”
沈硯洲看著她這副像刺猬一樣豎起渾身刺的樣子，眼底有什么東西碎了一下。
但只是一瞬間。
“都不是。”他說，“我有一個提議?！?br>林星落抬起頭。
沈硯洲把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頁，上面已經(jīng)打印好了標題——“戀愛合約協(xié)議書”。
“我爺爺在逼我訂婚?！鄙虺幹拚f，“對方是陸家的女兒陸蔓蔓，我不愿意。陳家想把你塞給我，我也不愿意。但兩邊都在施壓，我需要一個擋箭牌?！?br>他頓了頓。
“你也需要擺脫陳家的控制?！?br>林星落看著那份協(xié)議書，呼吸變得又輕又急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做我名義上的女朋友?！鄙虺幹拚f，“公開的、正式的。期限一年。一年之后，你拿到你的自由，我拿到我的。兩不相欠?！?br>林星落盯著那份協(xié)議書，腦子里一片混亂。
這不是在演偶像劇嗎？
“你瘋了嗎？”她脫口而出。
沈硯洲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在忍笑：“也許?！?br>“為什么是我？”林星落問，“全校那么多女生，你隨便找一個都比我——”
“因為你是陳家想要的人。”沈硯洲打斷了她，“只有你，能讓陳家閉嘴。”
這個理由太合理了，合理到林星落找不到任何反駁的余地。
她低頭看著那份協(xié)議書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條款：
乙方（林星落）需配合甲方（沈硯洲）出席公開場合，扮演情侶身份不能表現(xiàn)不熟悉對方。
乙方不得對甲方的私人生活進行干涉。
乙方不得對第三方透露本協(xié)議的存在。
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生活費——
看到這一條，林星落把協(xié)議書合上了。
“我不要錢?！彼f。
沈硯洲微微挑眉。
“但我要兩個條件。”林星落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第一，不牽手，不接吻，不越界。這是演戲，不是真的?！?br>“第二，任何時候我說停，就停?！?br>她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說這些話。也許是因為她已經(jīng)被生活逼到了墻角，反而什么都不怕了。
沈硯洲看了她很久。
久到林星落以為他要拒絕了。
然后他伸出手。
“成交。”
他的手掌很大，手指修長，骨節(jié)分明。
林星落猶豫了一下，握了上去。
他的手很暖。
林星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間包間的。
她手里攥著那份協(xié)議書，腦子里亂成一鍋粥。她剛才干了什么？跟一個認識不到兩天的陌生人簽了戀愛合約？這簡直是她十八年人生里做過最瘋狂的事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沈硯洲的消息：“協(xié)議書收好。明天開始，我會來接你上課。”
林星落盯著這條消息，忽然有一種上了賊船的感覺。
她正要回點什么，走廊盡頭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喲，這不是我們的學(xué)生會**嗎？包間里藏了誰啊？”
林星落抬頭，看到一個穿著衛(wèi)衣、踩著人字拖的男生靠在走廊墻上，手里端著一杯咖啡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。
顧辭。
沈硯洲從包間里走出來，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怎么在這？”
“食堂，當(dāng)然是來吃飯的?！鳖欈o的目光在林星落和沈硯洲之間轉(zhuǎn)了一個來回，意味深長地“哦”了一聲，“所以，就是她？”
沈硯洲沒理他，轉(zhuǎn)頭看向林星落：“你先走，我跟他有事說?！?br>林星落如獲大赦，點點頭，快步離開了。
她走出去很遠，還能聽到顧辭在后面說：“沈硯洲，你完了?！?br>林星落攥緊了手里的協(xié)議書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包間里，沈硯洲在她走后，靠在了窗邊，閉上了眼睛。
左手腕上的銀色手表被他轉(zhuǎn)了又轉(zhuǎn)。
顧辭靠在對面墻上，喝了口咖啡：“你確定要這么做？”
“確定?！?br>“她不是你的棋子。”顧辭說，“你知道我什么意思?！?br>沈硯洲睜開眼睛，看著窗外。
樓下，林星落正穿過食堂前的小廣場，陽光落在她的頭發(fā)上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。
“我知道?！彼f。
“她從來不是?！?
但她有一種強烈的被注視的感覺。
她聽話地換到了左邊第三個位置。
幾乎是同時，手機又震了：“乖?！?br>林星落盯著這個字，耳根燒了起來。
這個人是把她當(dāng)小孩哄嗎？
她想回一句“不用你管”，但手指打了半天，最后還是刪掉了，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色彩構(gòu)成的老師姓周，四十多歲，一頭卷發(fā)，說話慢條斯理。她講了半個小時的色彩理論基礎(chǔ)，然后讓大家做一個簡單的色環(huán)練習(xí)。
林星落拿起畫筆的時候，整個人就變了。
平時那個安靜、拘謹、說話小聲的女孩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到近乎忘我的狀態(tài)。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而準確，手腕的每一個動作都干凈利落，調(diào)色盤上的顏色在她手下像有了生命。
蘇晚晴要是看到這一幕，大概會驚掉下巴。
可惜蘇晚晴不在這間教室。
季淮安在。
作為美術(shù)系的研究生，他被安排來給新生做助教。他本來只是路過303教室，準備去隔壁拿點材料，但透過窗戶看到林星落畫畫的樣子，腳步就停住了。
她在畫色環(huán)。
一個簡單的色環(huán)，被她畫出了層次和溫度。她用的藍色不是單純的藍，而是摻了一點紫和灰，讓那個色塊看起來像深夜里的一片海。
季淮安站在窗外看了好一會兒，嘴角浮起一個溫和的笑。
他昨天遞出那張報名表的時候，只是覺得這個女孩的眼睛很好看。
現(xiàn)在他覺得，他不只是想讓她來美術(shù)社了。
“林星落?！彼崎T走進去，輕聲叫她。
林星落抬起頭，愣了一下：“季學(xué)長？”
“色調(diào)用得很好?！奔净窗苍谒赃叾紫聛?，指著她調(diào)色盤上的藍色，“這個灰藍色怎么調(diào)的？”
“群青加了一點象牙黑，再加了一點點玫紅?！绷中锹溆行┚o張地回答。
季淮安點點頭：“很有想法。你以前學(xué)過色彩？”
“我爸爸是畫家?！绷中锹湔f這句話的時候，聲音輕了一點，“他教過我?！?br>“那**爸一定很厲害?！奔净窗矝]有多問，站起身，“美術(shù)社這周五下午有迎新活動，來看看吧?！?br>“好?！绷中锹溥@次沒有猶豫。
季淮安笑了笑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他走后，林星落的手機又震了。
“季淮安跟你說什么了？”
林星落皺了皺眉，終于忍不住回了一條：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對方?jīng)]有回答。
又過了一會兒，來了一條新的：“你只需要知道，我不會害你。”
林星落盯著這條消息，忽然想起蘇晚晴說過的話——“有人說他心里有人了”。
一個荒唐的念頭冒了出來。
她飛快地打了一行字：“你是沈硯洲嗎？”
發(fā)出去之后，她屏住呼吸等著。
一分鐘，兩分鐘，三分鐘。
沒有回復(fù)。
然后，“對方正在輸入”閃了又滅，滅了又閃，反復(fù)好幾次。
最后來了一條消息：“中午十二點，食堂三樓包間。我們談?wù)??！?br>沒有承認，也沒有否認。
但林星落已經(jīng)確定了。
就是他。
中午十二點，林星落站在食堂三樓走廊盡頭的那間包間門口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來。
也許是因為那條“別去天臺”的短信，也許是因為他說的“乖”，也許是因為她心底那個荒唐的念頭——他為什么對她的事知道得這么清楚？
包間的門半開著，她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進來。”
是那個低沉的聲音，和昨天在禮堂發(fā)言時一模一樣。
林星落推門進去。
包間不大，一張圓桌，兩把椅子。沈硯洲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著一杯美式咖啡，沒動過。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，頭發(fā)沒有像昨天那樣打理得一絲不茍，有幾縷落在額前，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隨意。
他抬眼看她，目光平靜，但林星落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——一個細微的、不太從容的小動作。
“坐。”他說。
林星落在他對面坐下，兩只手放在膝蓋上，攥緊了裙角。
“你……你找我有什么事？”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。
沈硯洲沒有馬上回答，而是從旁邊的椅子上拿起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放到桌上，推到林星落面前。
“打開看看?！?br>林星落猶豫了一下，拿起信封拆開。
里面是一張照片和一份文件。
照片上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，男人西裝革履，女人珠光寶氣，兩個人挽著手站在一棟別墅前面。男人的臉她不認識，但那個女人——
林星落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是她母親。
十年沒見的母親。
她的手指開始發(fā)抖，聲音也變得干澀：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***周婉清，去年改嫁給了富商***。”沈硯洲的聲音不帶任何感**彩，像是在陳述一件與他無關(guān)的事，“陳家最近在爭取沈氏集團的一個合作項目，價值三十億?！?br>林星落抬起頭看著他：“這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沈硯洲的目光鎖在她臉上，一字一頓地說：“陳家為了拿下這個項目，打算把你‘獻’給我?！?br>空氣突然安靜了。
林星落的大腦空白了兩秒，然后慢慢消化了這句話的意思。
她想起姨媽那句“學(xué)費的事你自己想辦法”，想起母親改嫁后一次都沒有回來看過她，想起這些年來她像個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——
原來不是忘了她。
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，把她當(dāng)成**用出去。
林星落低下頭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她不覺得傷心。傷心是因為有過期待，而她早就學(xué)會不對任何人抱有期待了。
她只覺得冷。
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那種冷。
“所以呢？”她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意外，“你告訴我這些，是想讓我主動退出？還是想警告我別癡心妄想？”
沈硯洲看著她這副像刺猬一樣豎起渾身刺的樣子，眼底有什么東西碎了一下。
但只是一瞬間。
“都不是。”他說，“我有一個提議?！?br>林星落抬起頭。
沈硯洲把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頁，上面已經(jīng)打印好了標題——“戀愛合約協(xié)議書”。
“我爺爺在逼我訂婚?！鄙虺幹拚f，“對方是陸家的女兒陸蔓蔓，我不愿意。陳家想把你塞給我，我也不愿意。但兩邊都在施壓，我需要一個擋箭牌?！?br>他頓了頓。
“你也需要擺脫陳家的控制?！?br>林星落看著那份協(xié)議書，呼吸變得又輕又急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做我名義上的女朋友?！鄙虺幹拚f，“公開的、正式的。期限一年。一年之后，你拿到你的自由，我拿到我的。兩不相欠?！?br>林星落盯著那份協(xié)議書，腦子里一片混亂。
這不是在演偶像劇嗎？
“你瘋了嗎？”她脫口而出。
沈硯洲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在忍笑：“也許?！?br>“為什么是我？”林星落問，“全校那么多女生，你隨便找一個都比我——”
“因為你是陳家想要的人。”沈硯洲打斷了她，“只有你，能讓陳家閉嘴。”
這個理由太合理了，合理到林星落找不到任何反駁的余地。
她低頭看著那份協(xié)議書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條款：
乙方（林星落）需配合甲方（沈硯洲）出席公開場合，扮演情侶身份不能表現(xiàn)不熟悉對方。
乙方不得對甲方的私人生活進行干涉。
乙方不得對第三方透露本協(xié)議的存在。
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生活費——
看到這一條，林星落把協(xié)議書合上了。
“我不要錢?！彼f。
沈硯洲微微挑眉。
“但我要兩個條件。”林星落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第一，不牽手，不接吻，不越界。這是演戲，不是真的?！?br>“第二，任何時候我說停，就停?！?br>她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說這些話。也許是因為她已經(jīng)被生活逼到了墻角，反而什么都不怕了。
沈硯洲看了她很久。
久到林星落以為他要拒絕了。
然后他伸出手。
“成交。”
他的手掌很大，手指修長，骨節(jié)分明。
林星落猶豫了一下，握了上去。
他的手很暖。
林星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間包間的。
她手里攥著那份協(xié)議書，腦子里亂成一鍋粥。她剛才干了什么？跟一個認識不到兩天的陌生人簽了戀愛合約？這簡直是她十八年人生里做過最瘋狂的事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沈硯洲的消息：“協(xié)議書收好。明天開始，我會來接你上課。”
林星落盯著這條消息，忽然有一種上了賊船的感覺。
她正要回點什么，走廊盡頭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喲，這不是我們的學(xué)生會**嗎？包間里藏了誰啊？”
林星落抬頭，看到一個穿著衛(wèi)衣、踩著人字拖的男生靠在走廊墻上，手里端著一杯咖啡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。
顧辭。
沈硯洲從包間里走出來，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怎么在這？”
“食堂，當(dāng)然是來吃飯的?！鳖欈o的目光在林星落和沈硯洲之間轉(zhuǎn)了一個來回，意味深長地“哦”了一聲，“所以，就是她？”
沈硯洲沒理他，轉(zhuǎn)頭看向林星落：“你先走，我跟他有事說?！?br>林星落如獲大赦，點點頭，快步離開了。
她走出去很遠，還能聽到顧辭在后面說：“沈硯洲，你完了?！?br>林星落攥緊了手里的協(xié)議書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包間里，沈硯洲在她走后，靠在了窗邊，閉上了眼睛。
左手腕上的銀色手表被他轉(zhuǎn)了又轉(zhuǎn)。
顧辭靠在對面墻上，喝了口咖啡：“你確定要這么做？”
“確定?！?br>“她不是你的棋子。”顧辭說，“你知道我什么意思?！?br>沈硯洲睜開眼睛，看著窗外。
樓下，林星落正穿過食堂前的小廣場，陽光落在她的頭發(fā)上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。
“我知道?！彼f。
“她從來不是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