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條規(guī)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確認了每一個斷章的位置。他寫過無數故事，知道在哪里停能制造最大的懸念，在哪里轉能引爆最強的情緒。這不是天賦，是計算。他分析過上千本暢銷小說的節(jié)奏，歸納出讀者多巴胺分泌的峰值曲線，然后把每一個情節(jié)點精準地安插在曲線上揚的位置。他的小說是一臺精密的情感制造機，而他自己，是唯一不會被這臺機器影響的人。。。，林墨叫住了他。“我要見你們管事的?！保樕系陌櫦y像刀刻的。他愣了一下，然后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：“你算什么東西——我能讓隔壁那位開口?！薄！八鞗]說過一句話了吧？”林墨的聲音很平，“你們需要他的供詞，對不對？”。但他的眼神變了。林墨知道自己賭對了。蕭煜是皇長子，廢太子，謀逆案的主犯——不管是不是替罪羊，他都是名義上的主犯。這樣的身份，不可能不經審訊就被處死。**需要供詞，需要攀扯出更多的人，需要一場盛大的“認罪”來震懾朝野。。，是不會開口的。獄卒們用了刑，換了人，軟硬兼施，都沒用。，一個來路不明的死囚說，他能讓蕭煜開口。，然后把餿粥往地上一放，轉身走了。
大約過了半個時辰，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出現(xiàn)在牢門外。
他的官袍上有補丁，洗得發(fā)白，但熨燙得一絲不茍。腰帶系得整整齊齊，靴面上沒有一絲灰塵。胡須修剪過，長度剛好到胸口?？慈藭r微微瞇著眼，那是多年審案養(yǎng)成的習慣——他在判斷你說的是不是真話。
“提刑按察司經歷，沈鶴?！彼詧蠹议T，語氣不卑不亢，“你說你能讓皇長子開口？”
“我能?！?br>“怎么做到？”
“講故事?！?br>沈鶴的眉頭皺了起來。他的眉心有一道豎紋，很深，是常年皺眉留下的。
“講故事？”
“他不開口，是因為他覺得沒人能聽懂他的話。他需要一個人，先把他的故事寫下來。讓他看到自己的故事被理解，被記錄，被講述。然后他才會開口。”
這是林墨在等待的三天里想好的說辭。半真半假。真的是，蕭煜確實需要被理解。假的是，林墨要寫的根本不是蕭煜的故事。
他要寫阿九。
沈鶴沉默了幾息。他的目光在林墨臉上來回掃了兩遍，然后落在他手腕的符號上，停了很短的一瞬。
“你手腕上那個，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醒來就有。”
沈鶴沒有追問。但林墨注意到，他的眼神變了。不是恐懼，不是厭惡，是一種林墨暫時無法歸類的情緒。
“你若能做到，我給你紙筆。”沈鶴說，“你若做不到——”
他沒有說完。天牢里的人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。
“成交?！?br>紙筆在兩個時辰后送到。
粗糙的竹紙，泛著黃，邊緣不齊。毛筆是禿的，墨是次等的松煙墨，有一股刺鼻的臭味。硯臺缺了一角。林墨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擺在面前，然后鋪開第一張紙。
他沒有立刻動筆。
他在心里定下了三條規(guī)矩。
第一，絕不交心。他可以講故事，可以分析人性，可以操控人心。但他不會把自己的心交出去。他也沒有心可以交。
第二，絕不動情。他本就無法感受情感，這條規(guī)矩不是限制，是提醒——不要以為自己能感受。不要假裝自己是正常人。他就是***術刀，手術刀不需要有心。
第三，絕不多管閑事。他只需要活下來。幫蕭煜，是因為蕭煜是他活下來的工具。僅此而已。
三條規(guī)矩。三道墻。
他研墨，提筆。
筆尖落在紙上，寫下第一個字。
“第·一·章?！?br>隔壁，蕭煜的呼吸聲清晰地傳過來。他沒有說話，但林墨知道他在聽。聽毛筆劃過紙張的聲音，聽墨汁滲入纖維的聲音，聽一個故事的誕生。
“想聽個故事嗎？”林墨問。
“你終于肯講了?！笔掛系穆曇衾镉幸唤z壓抑了五天的急切。
林墨看著紙上的字，開始念。
“第一卷第一章：天牢里的皇子?！?br>蕭煜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鐵鏈發(fā)出一聲輕響。
“他曾經站在這個帝國的最高處，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。一夜之間，他從東宮太子變成了天牢死囚。他的兄弟背叛了他，他的父親放棄了他，他的追隨者正在一個個被處決?！?br>林墨的聲音很平，沒有任何煽情的語調。但字句本身就像鉤子。
“他以為這就是結局?！?br>“直到有一天，天牢里來了一個說書人?！?br>林墨停下來。天牢里安靜得只剩下遠處火把燃燒的噼啪聲。
“……然后呢？”
蕭煜的聲音從隔壁傳來，干澀，沙啞，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。
林墨放下筆。
“明天再告訴你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一天只講一段。想知道后面的故事，就活到明天?！?br>長久的沉默。
然后隔壁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、像是笑聲又像是嘆息的聲音。
“你這個瘋子?！?br>蕭煜說。
但這一次，他的聲音里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。
林墨能夠分析出來。
是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