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。
所有人都石化了。
端著酒杯的，停在半空。
夾著菜的，筷子懸著。
交頭接耳的，嘴巴張著。
他們的表情，從最初的期待吃瓜，瞬間凝固成極致的震驚，然后轉為不可思議，最后，變成了夾雜著同情和幸災樂禍的復雜眼神。
我看到了王志輝。
他臉上的得意僵住了，嘴巴微微張開，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，那表情仿佛在說：“**？玩這么大？”
我看到了小雅。
她站在我身邊，臉上的壞笑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手足無措的慌亂。她看著我，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么，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顯然，她也沒想到，自己隨口一個問題，會引爆這樣一個驚天大雷。
我甚至看到了角落里幾個和我關系還不錯的同事，他們對著我，悄悄豎起了大拇指，又趕緊縮了回去，臉上是“兄弟你**但你死定了”的表情。
而我，作為風暴的中心，內心卻出奇的平靜。
說出來了。
那個在我心里盤踞了無數個日夜，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我的念頭，終于被我親口說了出來。
沒有想象中的解脫，也沒有預料中的悔恨。
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虛無。
主持人最先反應過來，他尷尬地拿起話筒，試圖打圓場：“呃……呵呵，林主管真會開玩笑，這個‘秘密’……可真夠大的啊，哈哈，哈哈……”
他的笑聲干巴巴的，在寂靜的空氣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沒人附和他。
我沒有笑。
我只是平靜地看著臺下，看著那些各異的嘴臉，然后把話筒放回了主持人手里。
“我開玩笑了嗎？”
我淡淡地反問了一句。
然后，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，我轉身，走**，穿過僵硬的人群，徑直走向宴會廳的大門。
身后，仿佛有無數道目光在切割我的背影。
我沒有回頭。
推開沉重的門，外面的冷空氣涌了進來，讓我滾燙的頭腦清醒了幾分。
我掏出手機，屏幕上干干凈凈，沒有一條來自蘇清淺的消息。
也是。
她大概正在哪個我不知道的高級餐廳，和哪個我不知道的“客戶”，談著我不知道的“合作”吧。
我自嘲地笑了笑，攔了輛出租車，報出小區(qū)的名字。
“師傅，麻煩快點?！?br>我想回家。
雖然那個家，可能比外面的冬夜，還要冷。
……
第二天，我踏進公司大門的時候，感覺整個世界的空氣都不一樣了。
從前臺小妹，到保潔阿姨，每個人看我的眼神，都充滿了探索和同情。
他們不再竊竊私語，而是光明正大地對我行注目禮。
我像一只被剝光了毛的猴子，在動物園里被圍觀。
“林哥，早。”
“林主管，來了啊?！?br>路過的同事，打招呼的聲音都透著一股小心翼翼。
我面無表情地點點頭，走進我們技術部。
辦公室里，原本嘰嘰喳喳的討論聲在我出現的瞬間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埋下頭，假裝在認真工作，但那四處亂瞟的眼神出賣了他們。
我徑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，打開電腦。
桌上的綠植，葉子有點發(fā)黃，就像我此刻的心情。
“咳咳！”
一聲刻意的咳嗽，王志輝挺著他那啤酒肚，端著個保溫杯走了過來。
他身后，還跟著幾個其他部門的經理。
“小林啊，”王志輝在我桌邊停下，一副語重心長的口氣，“年輕人，工作壓力大我理解，但是家庭更重要啊。夫妻之間，床頭吵架床尾和，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，非要在公司年會上……”
他故意把“公司年會”四個字咬得很重。
“就是啊，林默，”旁邊的銷售部經理也假惺惺地附和，“把家事拿到公司來說，影響多不好。我們公司可是很注重員工的家庭和諧的?！?br>我抬頭，看著他們一張張?zhí)搨蔚哪槨?br>這些人，昨天看戲看得最起勁，今天就來扮演人生導師了。
“王總教訓的是?！蔽页冻鲆粋€毫無溫度的笑容，“是我不懂事。”
“知道就好，”王志...輝很滿意我的“服軟”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道不小，“不過，你昨天那么一說，讓公司的形象也受到了影響。好多同事都在議論，覺得我們公司是不是壓力太大了，才讓員工家庭不睦。”
來了。
狐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