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鐘聲還有一個小時就要敲響。我站在化妝間里，看著鏡中脖頸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。
手指摸到傷口邊緣，濕漉漉的。低頭一看，指尖全是血——前世白錦書親手把我推下樓梯時，我最后記住的顏色就是這個。沈瑤站在他身后笑，連裝都懶得裝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扯下婚紗裙擺內(nèi)側(cè)的襯布裹住傷口，抓起手包走出門。腿還疼，一瘸一拐的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但我必須走快一點(diǎn)。離“那場婚禮”還剩下不到一小時，我得先讓他們看見我。
商場珠寶區(qū)，富**們的談笑聲隔老遠(yuǎn)就能聽見。
我推開玻璃門，站在卡地亞柜臺前，目光落在展示柜里那枚鉆戒上。余光里，白錦書和沈瑤正倚在旁邊VIP室的沙發(fā)里——他摟著她的腰，她靠在他肩上，像一對璧人。
“錦書哥，你說沈梨今天穿婚紗的樣子會不會更瘸？”沈瑤聲音不大不小，恰好讓周圍幾個人聽得清清楚楚。
白錦書嗤笑一聲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：“瘸子也配嫁我？她爸把沈氏玩垮了，她以為嫁進(jìn)白家就能翻身？做夢?！?br>咖啡杯擱回碟子上，發(fā)出一聲脆響。
我手指在柜臺上敲了兩下。銷售小姐抬頭看我，認(rèn)出我是沈家大小姐，眼神閃了閃，沒敢開口。我不需要她說什么。我轉(zhuǎn)身，敲開了隔壁VIP室的門。
傅沉舟正坐在紫檀木椅上翻文件。聽到敲門聲，他抬眼看我，沒起身。
我走進(jìn)去，關(guān)上門。
“傅總，我需要一份閃婚合同?！?br>“對象呢？”
“你。”
他手上鋼筆停在半空，墨水滴在文件上洇開一團(tuán)黑色。他盯著那團(tuán)墨漬看了三秒，又抬頭看我的臉，目光從脖頸的紗布移到裙擺上洇出來的血點(diǎn)。
“理由?！?br>“你侄子剛才在外面說‘瘸子也配嫁我’，”我拉開椅子坐到他對面，“我想讓他看看，那瘸子嫁的是什么人?！?br>傅沉舟沒說話。他拿起鋼筆，在桌面上擱著的空白A4紙頂端寫下五個字：《婚姻契約書》。筆尖劃過一個鋒利的弧度，墨水滲進(jìn)紙紋里。
“簽字?！彼压P遞過來。
我接住鋼筆。筆身墨黑色的，筆帽上刻著一個極小的字母——F。我忽然覺得這根筆很重，重得像握了一把刀。但我沒多想，飛快簽下名字。
傅沉舟把紙收回，折好放進(jìn)西裝內(nèi)袋，站起身：“婚禮照舊。新娘換成你?！?br>我推開門走出去時，白錦書正攬著沈瑤從隔壁VIP室出來。他看到我，愣了一瞬，隨即冷笑：“沈梨，你不是該在婚禮現(xiàn)場等著嗎？怎么，瘸腿走不動了？”
我笑了。
“白少，介紹認(rèn)識一下，”我側(cè)身讓出身后還站在VIP室門口扣西裝的傅沉舟，“這位是你小嬸嬸?！?br>白錦書的臉色一瞬間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。他張了張嘴，一個字也沒吐出來。沈瑤攥緊他衣袖，指甲幾乎掐進(jìn)他皮肉里。
我轉(zhuǎn)身，挽住傅沉舟的胳膊。指尖在發(fā)抖，但他沒躲，反而將我的手臂夾得更緊。白錦書拽著沈瑤快步走了，裙擺掃過地面時帶起一?；摇?br>我抬頭看傅沉舟。他已經(jīng)松開了手臂。
“合同歸合同，”他淡淡說，“別演過界。”
我點(diǎn)頭：“明白。”
他把那支鋼筆插回胸前口袋。我盯著那支筆看了很久——莫名覺得，筆身上好像幾年前就沾過血。
但我現(xiàn)在不需要問。只要這場婚姻能替我踩碎白錦書的臉，剩下的賬，回頭再算。
2
車子駛出商場地下**時，我看了眼后視鏡——
半小時后，傅沉舟的黑色轎車停在傅家老宅門口。
老宅宴會廳燈火通明，紅毯從正廳鋪到院外。我低頭看了一眼——身上還穿著之前在商場買的那條暗紅色長裙，裙擺沾了點(diǎn)灰，假肢在腳踝處隱隱發(fā)痛。
傅沉舟下車前沒看我，只丟下一句：“到了?！?br>我跟在他身后走進(jìn)宴會廳。水晶吊燈晃得人眼睛疼，空氣中飄著香檳和烤牛肉的味道。傅家親戚三三兩兩圍在沙發(fā)區(qū)，看到傅沉舟時紛紛舉杯招呼。
然后他們看到了我。
一個端著酒杯的中年女人最先開口：“沉舟，這位是？”
傅沉舟沒停步，只偏了偏頭：“我**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整片沙發(fā)區(qū)瞬間靜了。
我感覺到無